响彻山谷,战马嘶鸣,军士怒吼,这些骑兵就像是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朝着前方席卷而去,躺在路上的那些屍体,在洪流的碾压之下化作血泥。
蔡裔咽了咽口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双手微微颤抖。
羊慎之骑着战马,看着远处那道黑色的洪流,正以极快的速度席卷而来。
「车阵!!」
羊慎之大叫道。
蔡裔猛地回头,「车阵!!!!」
下一刻,待命已久的主力军队,开始上前,就看到一架又一架战车从後方被推出,军士们奋力的推动战车,这些战车的数量极多,军士们将车辕向外联成一道弧形铁壁,军匠迅速出动,车与车之间以铁索相连。
车上架强弩,车後列长戟。
「射!!!」
「嗖嗖嗖嗖~~~」
强弩如狂风骤雨,射向了洪流,一时间,骑士们惨叫着倒下,洪流的速度停顿了几下,可这能起到的效果确实不大,洪流仍然在前进,在下一刻,洪流正面撞上了车阵。
战马嘶鸣,他们撞在那车辕上,被利刃所刺穿,或是骨折筋断,骑士惨叫着跌落车下,瞬间被长戟刺穿。
洪流像是遇到了礁石,那爆发的冲锋戛然而止,军士们仍是奋力射杀,骑士们不断的倒下,一场极为残酷的厮杀出现在了谷中,这比山顶上的局势还要惨烈,车阵的晋军同样是伤亡惨重,骑兵们射出箭矢,恍若雨点。
可无论如何,这密集的车阵便是堵死了道路,让洪流无法前进。
石勒咬着牙,再度下令,「变阵!!」
骑兵开始让路,就看到有精悍的步卒冲上前来,他们手持大盾,竟是准备以人力来破坏车阵,车阵之後,北府的敢死之士蠢蠢欲动,在对方的步兵靠近的瞬间,嘶吼着杀出,这些人持长柄马刀,袒胸突阵,刀光如雪,死战向前。
刀光过处,人马俱碎,羯胡军士竟不能阻挡,双方不死不休的厮杀,石勒的步兵竟不能推车阵半步,谷中屍体堆积成山,鲜血顺着石缝汇成细流,泥土都变成了暗红色的。
厮杀声不曾断绝,烟尘滚滚。
岩崖之上,邓岳和毛宝不断的後撤,几乎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军士们仍然在列阵反击,只是反击的力度越来越小。
石生看到敌人陷入绝境,脸上却没有半点的高兴,他的人马也没剩下多少,那麽多的精锐,折损大半,他都不敢去想自己稍後要怎麽去见大王,虽然大王说了不惜一切代价,可现在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毛宝再次刺死了一个强敌,他的手有些握不住长矛了。
他转头看向邓岳,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唯一死而已!!!
在东面战场上,张皮正在全力阻拦那支迂回的骑兵,他们占据多处地形,居高临下,进行射杀,拦截,这条道路上,他们设立了许多的陷坑,沟壑,专防石勒的骑兵绕路,郭黑略这一路都在骂。
他也没有进行像样的反击,只是不断的避开敌人,继续朝着更深处出发。
太阳正在缓缓移动。
谷道内的战事,从最初的焦灼,逐渐到疲乏。
石勒死死盯着远处的局势,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水。
他是真的没想到,羊慎之竟真的能跟他正面死战,且是厮杀到现在,都不曾有退让的意思....不过,局势已经渐渐倒向了自己,战车阵被破坏的越来越严重,羊慎之在正面的军队已经开始见底了....只要郭黑略能迂回到他们的後方,羊慎之就必败无疑了!
就算他们被羊慎之的骑兵挡住了,自己也能在正面击溃他们...这只是时间问题。
石勒正在观望,忽然,他眼前一亮,他猛地看向一旁的大将张曀仆,向他大叫了起来。
片刻之後,张曀仆担任先锋,由他亲自挑选出一批最精锐的羯胡重骑。
只见他们人披双层甲,马披软铠,皆持马槊,他们趁着耿稚张皮等人分兵去阻拦的间隙,从谷道东面的缓坡迂回而下,竟是避开正面车阵,直扑晋军中军大帐!
杨达和蔡裔等人大惊,当即阻击这支骑兵。
有亲兵要拉着羊慎之撤离,羊慎之却巍然不动,他取出弓箭。
「诸位!!杀贼便在今日!!」
「杀!!!」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