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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近世:东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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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锁国令(2 / 3)
城,松平府邸。

    信纲坐在屋里,面前摊着一卷《孙子兵法》。他已经七十三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他还是每天看书,每天写字,每天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

    “父亲。”

    直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信纲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那儿。

    “进来。”

    直政走进来,在他面前跪下。

    “将军说,锁国的事,定了。”

    信纲点了点头。

    “我知道。”

    直政看着他。

    “父亲,您怎么看?”

    信纲沉默了一会儿。

    “锁国,”他说,“有锁国的道理。”

    直政没有说话。

    信纲放下书,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直政犹豫了一下。

    “我在想那些人,”他说,“那个在长崎的朋友。那些荷兰人。那些再也出不去的人。”

    信纲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心软,”他说,“这点像你娘。”

    直政愣住了。

    信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锁国,是为了不让外面的事,乱了里面的人。但里面的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他伸出手,在直政肩上拍了一下。

    “你那个朋友,是医师。医师救的人,不管锁不锁国,都得救。你明白吗?”

    直政点了点头。

    信纲转过身,走回座位。

    “去吧。”

    直政磕了一个头,站起来,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见父亲的声音。

    “直政。”

    他停下来。

    “那个人,”信纲没有回头,“还活着吗?”

    直政愣了一下。

    “谁?”

    信纲沉默了一会儿。

    “青木家的儿子。”

    直政点了点头。

    “活着。在长崎。”

    信纲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那棵老松树,看了很久。

    五

    宽永十一年春,长崎港。

    悠斗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荷兰船。船正在装货,一箱一箱的,不知道装的什么。有人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有人在喊,有人在笑。

    约翰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船。

    “明天就走?”

    约翰点了点头。

    悠斗没有说话。

    约翰转过头,看着他。

    “青木,这些年,谢谢你。”

    悠斗摇了摇头。

    “是我该谢谢你。”

    约翰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很真诚。

    “那些书,留给你了。好好学。”

    悠斗点了点头。

    约翰伸出手。

    悠斗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保重。”

    约翰松开手,转身往船上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青木。”

    悠斗看着他。

    “上帝保佑你。”

    他转过身,走上船。

    悠斗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慢慢离开港口,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涩涩的。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六

    江户,桔梗屋。

    桔梗坐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外面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爷。”

    林掌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桔梗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封信。

    “长崎来的。”

    桔梗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约翰走了。回荷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

    柿树还好吗?

    我还在学医。还在看书。还在活着。”

    桔梗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但在秋日的阳光里,很亮。

    “林叔。”

    “在。”

    “给长崎回信,”她说,“就说柿树很好。今年结了很多柿子。很甜。”

    七

    宽永十一年夏,骏府城下了一场大雨。

    雨很大,哗哗地下了一整天,把整个城都洗了一遍。直政站在廊下,看着那些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

    他想起十年前,在江户的那个雨夜。想起桔梗站在门口等雨停的样子。想起悠斗从雨里走来的样子。

    十年了。

    他们都还活着。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