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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近世:东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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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元和改元(2 / 4)
  因为这里有海。

    海的那边,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走吧,”三郎说,“找地方住下。”

    他们转身往回走,穿过一条条窄窄的街道,走过一个个摆着奇怪东西的铺子。有人在卖画,画的是那些大船;有人在卖药,说是从荷兰人那儿弄来的;有人在卖布,颜色鲜艳得刺眼。

    走到一间小铺子门口,悠斗停下来。

    铺子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上面写着三个字——“仁心堂”。

    是个医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块布帘,看了很久。

    “进去看看?”三郎问。

    悠斗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去。里面很暗,弥漫着一股草药味,和他家的味道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他抬起头,看了悠斗一眼。

    “看病?”

    悠斗摇了摇头。

    “想问点事。”

    老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

    “什么事?”

    “您这儿,”悠斗指了指那些药柜,“有荷兰人的药吗?”

    老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悠斗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学。”

    四

    那天晚上,悠斗和三郎住进了仁心堂后面的小屋。

    老人姓彭,是长崎本地人,年轻时给荷兰商馆的人看过病,学了点东西。他不愿意多说,只问了悠斗几句话——叫什么,从哪儿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悠斗如实回答。

    彭先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爹说得对,能活就够了。但你既然想学,就学点能让人活的东西。”

    就这样,悠斗留下来了。

    三郎也留下来了。他说反正没地方去,不如在这儿待着,帮忙打打杂,学点本事。

    那天夜里,悠斗躺在小屋的铺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上有裂纹,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

    和家里的那条有点像。

    他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那棵老树。想起那碗年糕汤。

    他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湿了一小片。

    他没出声。

    五

    江户,九月。

    桔梗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看着眼前那间小小的铺面。

    铺面不大,两间门脸,门口挂着一块新做的布帘。布帘上写着三个字——“桔梗屋”。

    林掌柜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少爷,这地方是不是小了点?”

    桔梗没有回头。

    “够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木头的味道。

    她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墙壁,看着那些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的阳光,看着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脚印。

    林掌柜跟进来,站在她身后。

    “少爷,咱们的银子不多了,要不要……”

    “不要。”

    桔梗转过身,看着他。

    “林叔,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林掌柜愣了一下:“从老爷在世的时候算起,快二十年了。”

    桔梗点了点头。

    “二十年,”她说,“你看着我长大的。”

    林掌柜的眼眶有点红。

    “少爷……”

    “这些年,辛苦你了。”

    桔梗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林叔,从今天起,咱们重新开始。”

    林掌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点了点头。

    桔梗转过身,继续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墙壁。

    江户。

    德川家的地方。

    离那个人最近的地方。

    她想起那天夜里,那个农舍里的老人,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个人还活着。

    她的账,还没算完。

    六

    骏府城,九月末。

    家康的病越来越重了。

    直政每天都能听见那间屋子里传来的咳嗽声。有时轻,有时重,有时咳到半夜,有时一整天都不停。来探望的人越来越多,本多正纯、大久保忠邻、酒井忠利——那些名字直政都听过,但认不全。

    父亲每天都待在本丸那边,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色总是很沉,什么都不说。

    这天晚上,信纲回来得比平时早。直政正在屋里看书,听见脚步声,赶紧站起来。

    “父亲。”

    信纲看了他一眼,在屋里坐下。

    “今天大御所叫我去,”他开口了,“说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