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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茶馆之后,谭啸天没有直接回别墅。他让虎啸的车先回去了,一个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京城的傍晚七点多,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西边的天际线还残留着一线暗橘色的光,把那些高楼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暖边。
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多了不少,下班的人群从地铁口涌出来,有人背着包匆匆赶路,有人拎着菜袋往小区的方向走,有人在路边摊前停下来买一份煎饼果子。
车流在主干道上缓慢蠕动着,刹车灯亮成一片红色的光河,喇叭声偶尔响起,又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背景噪音里。
谭啸天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快不慢。他的目光在那些行色匆匆的面孔上掠过,在每一个停顿的红绿灯前停下来等一等,在每一个转弯的路口随意地拐进去再拐出来。他并不急着去哪里,也不打算找什么——就是走着,让脚步带着身体在京城傍晚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移动。他很久没有这样没有目的地走过了。
走到一条宽阔的步行街附近时,路两旁的行人密度骤然增加了不少。他正在心里估摸着今晚宴会的时间,视线无意间扫过前方三十米左右的位置。一个女人的背影正在人群中移动,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步伐利落,像是有明确的目的地。谭啸天的脚步在那一瞬间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在人群中越走越远,周围的行人像水流一样从她身侧滑过去,没有人注意到她。那个背影他没见过太多次,但他记得很清楚——在苍莽山的树林里,那个身影在他面前停住,然后他的丹田感受到了剧痛和碎裂的声音。
他拨开人群快步追了上去。步行街上的人太多了,他侧身从一个拎着购物袋的中年男人身边挤过去,又绕过一对并肩走着的情侣,肩膀擦过旁边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年轻人。短短百米的距离,他穿过了七八道松散的人墙,拨开了不知多少层肩膀。等他终于站到她刚才站过的那块地砖上时,前方已经只剩下一片密集的人头。他站定脚步,闭上眼,把神识铺开。
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去,穿过墙壁、门窗,沿着街道两侧的店铺搜索了近百米,然后继续扩大范围。持续了约十秒之后,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块空荡荡的灰色地砖上。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她的气息、她的脚步声、她留在这条街上的所有痕迹都在不到一分钟内被人为地抹干净了,像一块被黑板擦抹去的粉笔字,干干净净,一丝印记都没留下。
谭啸天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路面。他的脑海里翻出了苍莽山那个画面——树林里,叶琳站在他对面,手里的刀尖朝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丹田位置。然后是一声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闷响,他的丹田在她的一击之下碎裂开来,修为一泻而空。她在最后那一眼里看过来的目光,像冬夜最后一截烧尽的炭,亮过又暗了,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那片茂密的林子,没有回头。
后来他在鹏城和苏清浅汇合的时候,让人去打探过叶琳的消息。虎啸特种小队的人查了将近一个月,只带回一条反馈——"她修为在炼气七层以上,而且一直在刻意隐藏行踪,查不到具体位置。"他当时把这份报告收起来,没有再提过。
此刻他站在步行街中央,看着前方那片已经完全没了那个背影的街道,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下方某个位置轻轻扯了一下。那个感觉和疼不太一样,更像是站在一道关着的门前面,知道门后面有人,但不确定那扇门愿不愿意打开。上一次她打碎他丹田的时候,他是恨她的。但后来他慢慢想明白了一些事——她说她被他背叛了,说那些死掉的战友是他出卖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让她带着那种恨意出现在苍莽山的树林里。她或许还是恨着他,所以才一直不肯露面。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地砖缝隙里一小片干枯的落叶,站了很久。周围的脚步声还在继续,有人从他身侧走过时肩膀上轻轻擦了一下,连声道歉都没留下。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把目光从地面上抬起来,重新迈开步子,顺着步行街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去。
……
谭啸天的身影在步行街的人流中越来越远,最后被前方拐角处涌过来的一群游客彻底遮住了。
令他没是那个以的是,等他消失在那片人头攒动之中的时候,酒店二楼那扇落地窗后面,叶琳的手指才从窗帘边缘慢慢松开。
她站在窗边,目光还落在谭啸天消失的方向,直到那片区域重新被拥挤的人流填满,再也看不出任何异样,才把窗帘彻底拉严实,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她呼出一口气,偏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秦无霜:"幸好你提前把我的神识封了。他刚才在街上铺开神识搜了一圈,范围都快扩到两条街以外了。要是没封住,我肯定被他逮到。"
秦无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松弛,目光落在茶杯里慢慢舒展开的叶片上。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淡然:"封住了就不怕。以他目前的修为,破不开我的屏蔽。"她顿了顿,看着叶琳那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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