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烟囱里就升起了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开始弥漫起葱姜蒜下油锅爆香的霸道气味。
那是这世间最让人感到踏实的人间烟火味。
张起灵洗了手,走到茶台边,在吴邪的对面坐下。
吴邪拿过一个干净的紫砂杯,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今天村口的王伯还问起你,说你答应帮他修的房顶什么时候去。”
吴邪笑着递过茶杯。
“明天上午。”
张起灵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在雨村的这三年,张起灵彻底融入了这个平凡的小村落。
他不再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哑巴张,而是成了村里街坊邻居口中那个“话不多、但手脚勤快、人长得贼俊的张家小哥”。
谁家的屋顶漏雨了,谁家的拖拉机抛锚了,甚至谁家的猫爬到树上下不来了,都会习惯性地在院子外头喊一声“小哥”。
而他,也总是会耐心地走出门,用那身曾经用来下斗、倒挂金钩的绝顶身手,去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凡人琐事。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这些琐事,就是他活着的证明。
“滴滴滴~~叭叭!”
就在院子里气氛一片静谧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伴随着发动机在泥路上艰难跋涉的轰鸣,从院子外的小道上传来。
吴邪眉头一皱,放下蒲扇:
“这穷乡僻壤的,谁把车开进来了?”
“哐当!”
院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笔挺的意大利手工定制高定西装、脚踩着锃亮皮鞋的男人,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看着自己皮鞋边缘沾着的泥巴和不知道是不是鸡屎的东西,桃花眼里满是嫌弃和崩溃。
“吴邪,你这破地方的路,到底什么时候能修一修!我那辆限量版的迈巴赫底盘都被刮花了整整三次!早知道我就该直接调架直升机空降到你这猪圈里!”
来人正是解雨臣。
而在解雨臣的身后,黑瞎子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皮衣,戴着墨镜,肩膀上扛着一个足有水缸那么大的超级大西瓜,手里还拎着两瓶包装精美的茅台,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花儿爷,你就别抱怨了。能闻见这股土鸡汤的味儿,刮花个底盘算什么。瞎子我这肚子可是从北京出发的时候就空着了,就等着吃胖子这顿饭呢。”
“小花!瞎子!”
吴邪惊喜地从摇椅上跳了起来,赶紧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好去镇上接你们啊。”
吴邪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又捶了黑瞎子一拳。
“还不是解大当家,说今天是你们搬来雨村三周年的纪念日,非要推了三个跨国会议,跑这山沟沟里来体验农家乐。”
黑瞎子把大西瓜放在石桌上,顺着厨房飘出的香味吸了吸鼻子,冲着里面大喊。
“胖爷!青椒肉丝炒饭安排上没有?!”
“安排上了!你瞎子的狗鼻子还是这么灵!”
厨房里传来胖子中气十足的回应。
姜瓷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解雨臣和黑瞎子,她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意:
“好久不见。既然来了,今晚就都别走了。这西瓜我拿去冰在井水里,等吃完饭咱们切了吃。”
解雨臣看着姜瓷那副完全融入农家生活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在安静洗茶杯的张起灵,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由衷的欣慰。
“看来你们在这儿,过得是真神仙日子。比我在四九城里天天看那些老狐狸的账本舒服多了。”
解雨臣在一张竹凳上坐下,扯开了定制衬衫的领带,彻底卸下了那副精明的伪装。
夕阳西下。
天边的晚霞被烧得通红,将雨村连绵的山脉染上了一层绚烂的赤金色。
归巢的飞鸟在树林间穿梭,村庄里升起了家家户户的炊烟。
院子中央的葡萄架下。
一张宽大的圆形实木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农家菜。
一盆炖得金黄油亮的土鸡榛蘑汤,一盘麻辣鲜香的水煮鱼,几个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清炒时蔬,还有胖子特意为黑瞎子做的一大碗油光水滑的青椒肉丝炒饭。
当然,少不了那几瓶度数不低的白酒。
六个人围坐在圆桌旁。
没有主次之分,没有那些商场上的客套,只有十几年来积淀下来的、比血还要浓的羁绊。
“来来来,都把杯子端起来!”
胖子作为永远的气氛组组长,率先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茅台。
“这杯酒,庆祝咱们铁三角在雨村落地生根三周年!也庆祝咱们花爷和瞎子大驾光临!干了!”
“干!”
六个酒杯在夕阳的余晖中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