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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行站在县委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两条腿还是飘的。
他抬手想敲门，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抬起来，轻轻叩了两下门框，钱主任在吗？。
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工作人员，正在电脑办公，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有预约吗？"
语气不冷不热的。
何时行往门里探了半个身子。
"没有预约，是钱主任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刚要习惯性地甩一句"没预约你来干什么"，话到嘴边的时候脑子里那根弦忽然绷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何时行脸上转了一圈，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从脊梁骨冒出来了。
县委书记秦风正在选秘书的事全县都知道，能让钱多多亲自打电话叫过来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被秦书记看上的那个。
他刚才要是那句话说出去了，得罪的可不是一个普通小科员。
工作人员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冷淡瞬间切换成了热情，速度快得跟翻书似的。
"兄弟，来来来，请进请进。我这就带你去找钱主任，走走走，跟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在前面带路，步子飞快，还特意回头看何时行跟上了没有。
何时行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搞得脑子更懵了。
县委办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以前他因公来交材料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说话都是爱搭不理的，恨不得把"我是县委办的人"几个字写在脸上。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跟在后面走着，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闷着头跟着拐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带路的人敲了一下门："钱主任，人到了。"
"让他进来。"钱多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何时行推门进去的时候，钱多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份文件。
他抬头看了何时行一眼，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坐下说。"
何时行依言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掌心里全是汗。
他偷偷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钱多多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几秒，开口的时候语气很直接。
"小何，你对自己后面的工作有什么想法？秦书记想让你当他秘书，你自己什么意见？"
何时行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隔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钱主任，这……秦书记找我当秘书？"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他就是农业局一个小科员，平时最常做的事就是写材料、跑腿、整理报表，这种活干了三年，连副科都没混上。
县委书记选秘书，怎么会落到他头上？
何时行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各种念头搅在一处，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钱多多看他那副反应，笑了一下。
"对，秦书记点名要的你。你怎么想的？"
何时行咽了一口唾沫，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捏了一下又松开。
"钱主任，我没什么想法，组织安排我就服从。不过……"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没做过秘书，怕做不好给您和秦书记丢人。"
钱多多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拍了拍他肩膀。
"行，你答应就行。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我带你一段时间，慢慢上手。做秘书嘛，最要紧的就是心细，多听多看少说话，眼睛放亮一点，多为领导考虑。"
他说着朝门口走去。
"走吧，我带你去秦书记那边打个照面。"
何时行晕晕乎乎地跟着站起来往外走，走到走廊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还是飘的，脚踩在地面上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办公室里面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目光落在何时行身上的时候什么滋味都有，有羡慕的，有不服的，有酸溜溜的，还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咬着耳朵说什么。
何时行没心思去琢磨那些目光里的内容，就跟在钱多多后面一步一步地往走廊那头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秦风办公室门口，钱多多敲了门，推门进去。
"书记，何时行过来了。"
秦风正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把笔搁下，目光落在何时行身上打量了一下。
"嗯，坐下说。"
何时行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这一次他比刚才稍微松了一些，至少两只手没有死死攥着裤子了。
他抬眼看着秦风，等对方先开口。
"小何，我需要一个秘书，钱主任跟你说了吧？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何时行坐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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