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来,对两老说:“叔,婶,探视时间有限,我们先让他吃东西,换上衣服,说说话。”
林文燕和朱清海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朱家强,林文燕一边抹泪一边道:“我给你买了衣服和鞋子,你换上,你这身衣服太薄了,一点都不暖。”
“好。”朱家强笑了笑,接过阿笔递过来的包,里面装的都是衣服,在进来时,狱警就检查过了。
朱家强接过包后,狱警带他进了旁边的换衣室换了衣服。
这监狱还是很有人情味的,被执行的罪犯能穿上家属为他做(买)的新衣上路。
几分钟后,朱家强穿着合身的新衣服和新鞋子出来了。
徐美丽把她做的食物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猪骨煲的荔枝汤,还有今年晒的荔枝干……”
话还没说完,朱家强走到了桌子前,目光复杂地看着桌子上的炸花生米和鸡肉块。
鸡肉块炸得金黄,很有食欲。
他喃喃地道:“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徐美丽:“……”
“这炸鸡肉块,还是我们处对象第一次到县城的国营饭店点的菜,当时我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炸鸡块呢,好吃到我连连尖叫。”朱家强说着,抬手抹了一下眼泪。
往事如烟去无回,他跟徐美丽拍拖的事,只能回忆了,明明曾经两个相爱的人,如今走到这个地步,真的令人唏嘘。
“你尝尝,我可能做得没有国营饭店的好吃。”徐美丽道。
朱家强抬头,深深地看着她,忽然扬唇一笑,“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徐美丽继续拿出她做好的食物摆在桌面,“我还带了一点酒和杯子,我们陪你吃。”
阿笔过来,把杯子拿出来,徐美丽往杯子里倒酒,不多,就小半杯这样。
他们一起干杯,林文燕很努力地在控制了,但还是忍不住想哭。
她端起酒杯,另一只手掩着嘴对朱家强道:“你到了那边,看到你弟弟妹妹的话,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们,不要再现在这样混蛋,不听他们的话。”
朱家强心里很痛,但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并不害怕死亡,只是看到父母为了他愁白了头,他愧疚不已。
他眼眶红红地看着父母二人,“我会的,爸妈,从小到大我都很混蛋,对不起。”
哭过一场的朱清海倒是显得平静多了。
他抬手,拍了拍朱家强的肩,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拍下了,他举起酒杯,道:“干一个。”
朱家强喝了杯里的酒,没了,大家围在一起吃着炸的花生米。
朱家强打趣,“花生米也不难吃,也一点都不害怕。”
看向徐美丽,“我住的房子里床板下藏着两百多块钱。”
又看向双胞胎,“你们两个不要记恨爸爸,记得每年清明节要回去给我上坟。”
双胞胎一直鼓着脸坐在那里不说话,他们不小了,已经懂得生死。
他们知道,就算这个父亲是混蛋,从今天开始,他们也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们心里难过,但他们又不想理会他。
可又想到表姐的叮嘱,朱星宇把一直拿在手上的大公鸡递给朱家强,“表姐给你的。”
朱星仁哑声道:“表姐怀孕了,是三胞胎,她肚子很大了,不能过来看你。”
朱家强接过大公鸡,眼眶又红了几分,“如宝不怪我混蛋了,我可以放放心心地去找她妈妈了。”
拿起筷子夹了两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咀嚼,朱家强嘴角勾笑,“真的有投胎,我见着弟弟妹妹了,就一起投胎当如宝的孩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混蛋。”林文燕一听,一手拍打在朱家强的身上,明明难过得要命,听到朱家强这话,她忍不住又像从前那样批评他:
“说话做事总是没个分寸,你弟弟妹妹还好,你这个混蛋,投胎当如宝的孩子是不是要把如宝气死?”
朱家强皱眉,“我说笑的嘛,妈你下手总是这么重。”
“不重你不记疼,你记疼也不改你这混蛋脾气。”林文燕气道。
朱家强笑了笑,对阿笔道:“兄弟,我把美丽和两个儿子交给你了,你不要学我这么混蛋啊,拥有他们时不懂珍惜,失去他们才后悔。”
阿笔郑重地对他,也对徐美丽许下了承诺:“我可以负世界,负所有,绝不负徐美丽!”
又道:“兄弟,你放心地去你想去的地方,星宇星仁我和美丽会好好抚养。”
朱家强笑,“有你这话,我真的放心了。来来,大家好好陪我吃顿饭。”
这是他跟他们最后的一顿饭了,吃得沉重,又吃得珍惜。
两个小时的探视就这么结束。
朱家强被带了回去,下午就要去刑场了。
他们可以到刑场去看,但他们不去看。
他们不想看朱家强走的模样。
他们想保留朱家强最后跟他们挥手告别时的潇洒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