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是最高等的……祭品……我离国……苏氏一脉……世代传承……稀薄的‘玄月’血脉……到了我这一代……不知为何……突然返祖……成了真正的‘玄月灵体’……这本是机缘……却成了……催命符……”
离国,苏氏,公主。信息对上了。
“这玉佩,是我族中……早已遗失的……祖传信物……也是‘月魄’核心碎片之一……”苏晚照的目光再次落回玉佩上,带着深深的眷恋与哀伤,“它能感应同源……能一定程度上……操控月华之力……也能……遮掩‘玄月灵体’的部分天机……我本以为……它早已……湮灭在历史中……没想到……”
她顿了顿,看向云澈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你……从何处得来?”
“捡的。”云澈回答得干脆,“一处废弃洞府。”
苏晚照默然。这或许是天意,或许是阴谋。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伤很重。”云澈收起玉佩,向她走近几步,在距离石台约三丈处停下。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她伤势的严重程度,也足以在他暴起发难时做出反应。“幽煞掌力已侵入心脉,魂魄亦受阴蚀。若不及时拔除,最多三日,魂魄溃散,灵体崩解。”
他说的是事实,语气平静地陈述,不带任何情绪。
苏晚照身体微颤,眼中最后一丝强撑的光彩,似乎也黯淡了下去。她何尝不知?只是这“幽煞掌”歹毒无比,又蕴含一丝玄阴教主的本源阴煞,以她如今的状态,根本无力驱除,连压制都越来越勉强。
“我知道……”她声音几不可闻,带着绝望的疲惫,“可惜……我身上……可用的丹药……早已耗尽……此地……也非疗伤之所……”
“我可以帮你。”云澈忽然道。
苏晚照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为什么?你……想要什么?”
她不天真。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援手,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步步危机的修真界。一个能斩杀玄阴教右使、实力深不可测的陌生强者,凭什么要救她这个素不相识、还身负大麻烦的将死之人?
“我需要信息。”云澈直言不讳,“关于玄阴教,关于‘月蚀’计划,关于他们教主,以及他们左使‘幽泉’的一切。你知道的,应该比刚才那几个废物多。”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晚照苍白的脸上,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灵魂深处,“你这‘玄月灵体’,还有这‘月魄’碎片,对我探索某些事情,或许有用。”
他说得冷酷,甚至带着利用的意味,却奇异地让苏晚照紧绷的心弦略微松了一丝。明码标价的交易,远比虚无缥缈的“善意”更让人(尤其是她这种出身皇族、经历背叛追杀的人)放心。
“只是……信息?”苏晚照艰难地问,“你……不想要……‘玄月灵体’的本源?不想要……‘月魄’?”
“本源?”云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的本源已被‘幽煞掌’侵蚀污染,我要来何用?至于这玉佩,既然已认我为主(或者说至少与他建立了联系),便是我的东西。至于你……”
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评估的意味:“一个活着的、拥有完整‘玄月灵体’的合作者,比一具尸体,或是一个被剥离了本源的废物,对我更有价值。至少,在弄清楚‘月蚀’和玄阴教的全部秘密之前,是。”
坦诚得近乎残忍。却也现实得让苏晚照无法反驳。
她沉默了。体内的剧痛与阴寒一阵阵袭来,侵蚀着她的意志,也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三天,或许更短。眼前这个人,或许是绝境中唯一的、不那么糟糕的选择。至少,他与玄阴教是死敌,至少,他手中有“月魄”,能让她感觉到一丝同源的安全感。
“好……”许久,苏晚照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拔除‘幽煞掌’力……保住性命……我知晓的一切……都可以告诉你……离国皇室……关于玄阴教的秘密……甚至……‘月神宫’的部分传说……”
“但,”她重新睁开眼,眼中那点冰蓝的火焰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你必须……以道心起誓……在合作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加害于我……不得强迫我做违背本心之事……不得图谋我的‘玄月灵体’本源!”
道心之誓,对高阶修士约束力极强,轻易不能违背,否则心魔反噬,道途断绝。
云澈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可以。我云澈,以道心起誓,在苏晚照与我合作期间,只要她不先违背约定,我绝不主动加害于她,不强迫她做违背本心之事,亦不图谋其‘玄月灵体’本源。如违此誓,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誓言立下,冥冥中一股无形的规则波动降临,烙印在两人神魂深处。
苏晚照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瘫软在石台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那强撑的一口气散去,伤势与疲惫如同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