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庆祝我们有家了。”
云澈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浑浊的液体,又看看苏婉儿期冀的眼神,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辣,带着一种奇异的涩味,流入喉中。
几乎是在酒液入腹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猛地袭来!丹田处沉寂了三年的旧伤,像是被点燃,骤然剧痛!
“呃!”云澈闷哼一声,捂住小腹,踉跄后退,打翻了食盒。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脸上的羞涩和温柔,如同潮水般褪去。她平静地后退一步,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仔细擦了擦刚刚被云澈握过的手,然后,将丝帕扔在地上。
门被完全推开。
一身白衣,摇着折扇的周狂,面带微笑,缓步而入。他身后,跟着王麻子和几个气息强悍的内门执法弟子。
“药效发作得挺快。”周狂用折扇轻轻敲打手心,笑容温和,一如三年前在秘境中,从背后将手掌按在云澈丹田上时一样。“看来,这‘散功水’,对付你这种战体虽废、但底子还在的废物,效果依然不错。”
“为……什么……”云澈死死盯着苏婉儿,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股黑血。他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周狂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走到苏婉儿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纤腰。苏婉儿温顺地靠进他怀里,甚至没有再看云澈一眼。
“我的好师弟,哦不,前师弟。”周狂俯视着瘫软的云澈,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贪婪,“你不会真以为,这三年,婉儿是可怜你吧?”
“从你身败名裂、变成废物的那天起,你对她,就没有任何价值了。留着你,不过是因为你这具‘狂龙战体’的躯壳,虽然废了,但本源未绝,仍是一件……不错的材料。”
材料?
云澈瞳孔紧缩。
“万魔窟下面那些老怪物,最近胃口不太好。”周狂慢条斯理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用你这具曾蕴养过真龙之气的身体当祭品,说不定……能换回点有趣的东西,比如,帮我稳稳踏入金丹大道的机缘?”
“至于婉儿,”他搂紧怀中女子,在她发间轻嗅一下,“一枚洗髓丹,换她陪我演三年戏,顺便在最后关头,给你这蠢货递上一杯绝命酒。很划算,不是吗?”
苏婉儿终于抬眼,看向云澈。那目光,冰冷,陌生,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堆垃圾。
“阿澈,”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刀,“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周师兄,才是能给我未来的人。”
轰——!
云澈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三年来的每一次“偶遇”,每一句“安慰”,每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温暖”……全是假的。
全是设计好的。
他当成救赎的光,原来是一直在将他推向深渊的鬼火。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云澈喉中爆发,他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王麻子一脚狠狠踹在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捆上!”周狂厌恶地挥挥手。
冰冷的铁链锁住了云澈的手脚,穿透了他本就脆弱的琵琶骨。他被像死狗一样拖出破屋,拖过杂役峰崎岖的山路。
沿途,越来越多的人被惊动,围拢过来。
“是云澈那个叛徒!”
“私通魔道,罪有应得!”
“当年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
“扔下万魔窟,便宜他了!”
烂菜叶,碎石,唾沫……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脸上。
那些曾经仰慕他、敬畏他,或是嫉妒他、巴结他的人,此刻面孔扭曲,带着快意的、正义的、鄙夷的神情,肆意发泄着。
云澈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吼叫。
他只是睁着眼,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被周狂搂在怀里的苏婉儿,看着她脸上那抹冰冷的、胜利者的微笑。
主峰,刑堂。
宗主高坐,面容隐在阴影中,声音淡漠:“罪徒云澈,身藏魔宗信物,私通魔道,证据确凿。按宗规,打入万魔窟,永世镇封。”
没有审问,没有辩解。
三年前没有,三年后,更不会有。
“哈哈哈哈哈——”被铁链锁着,跪在堂下的云澈,忽然放声大笑,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狰狞可怖。
“魔宗信物?哈哈哈……周狂,我的好师兄!你想要我这残躯,何必找这种借口!”
他猛地挣扎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周狂,声音嘶哑如恶鬼:“秘境里,是谁贪图宝物,触动禁制,引来地火蜥龙?!”
“又是谁,在背后给了我那一掌‘玄阴指’,毁我道基,夺我本源?!”
“周狂——!!!苏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