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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徒领了话，转身就往河泊所的小院里跑去了，脚步声在栈道上蹬蹬蹬地响了一阵便远了。
晚秋和赵录事便站在码头边等着，
"你寻常还是多歇歇吧。"
赵录事把铜头小锤别回腰间，双手叉着腰望向远处那几艘刚烙完印的船，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唠叨，
"放了二十来天的假，你倒比上工还累，我看你这双手再这么磨下去，再过两年全是硬茧，你可别忘了自己是女儿家。"
晚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笑道，
"茧子厚了不怕烫，也不怕刨花扎手，倒是好事。"
赵录事听了摇着头笑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栈道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半天不上船台去呢！"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王文景大步流星地从工棚那头走过来。
王文景几步到了跟前，叉着腰上下打量了一番晚秋，又转头看了看泊位上那五艘崭新的乌篷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我一到船台就找不着你人，还以为你路上耽搁了没到呢，结果这边一打听，说你又烙印来了，还一来就是五艘。"
王文景伸手指了指那些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乖乖，难怪我说要带你去岭南玩一圈你不肯去，我说怎么劝都劝不动呢，敢情你在家猫着做活儿呢！"
晚秋嘿嘿一笑，背着手站直了身子，带着点讨饶的语气道，
"师傅，这也是早计划好的事，我要是跟你去岭南逛一圈回来再动手，那得拖到什么时候去，反正做都做完了，你就别念叨我了。"
王文景看着她那双手上还没消的泡印，脸上的气恼便化成了摇头叹气。
他伸手拍了拍晚秋的肩头，
"我家那小子，以后有你一半天赋，再有你一半勤奋，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赵录事在旁边插了一嘴，
"老王你少说两句吧，有了这么个徒弟都够你偷着乐了，还要想要同款儿子，想的这么美。"
王文景横了他一眼，
"哎呀呀，没办法，谁让这是我徒弟呢？"
赵录事笑着摆手，
“跟我显摆什么，我一个录事，跟你这匠工又不相干。”
“嘿嘿...”
几句话的工夫，学徒从河泊所的小院里跑回来了，怀里抱着五块小小的铜牌，跑得呼哧带喘。
到了跟前把铜牌往赵录事面前一递，
"都找着了，按编号配的。"
赵录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五块铜牌大小一致，每块上都刻着对应的序列编号，与刚才烙印上的号码一一对应。
他拿手指逐块拨了一遍，确认无误，抬头朝泊位上那五艘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行，叫他们挨个过来领吧，该办的手续办完就齐了。"
晚秋点了点头，转身朝码头边走了几步，提高声音喊了一嗓子，
"兴顺号的！顺风号的！和顺号的！风顺号的！安顺号的！挨个过来领铜牌了！"
五条船上的人早就等得心焦了，一听这话，纷纷从船舷边站起身来。
李大山从船头踩着跳板上了岸，整了整衣襟，不紧不慢地走到赵录事面前，拱了拱手。
赵录事把第一块铜牌递过去，又将一页船帖一并交到他手上，指着上面的内容道，
"兴顺号，船主李德正，编号印在牌子上，船尾的烙印跟这牌子上是一个号，往后过关口亮这牌子就行，帖子收好莫丢了。"
李大山接过铜牌，拿拇指擦了擦牌面，低头看了两眼上面的刻字，郑重地揣进怀里。
赵录事又道，
"登记费三十文，烙印二十文，船帖十文，合计六十文。"
李大山早准备好了，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数了六十文递过去，赵录事接过来丢进案边的钱袋里，在簿册上那一栏勾了一笔，算是清了账。
李大山身后的李大海眼睛一直盯着那铜牌，被李大河拉了一把才老老实实退到了一边。
接着是赵天生。
他从船上跳过来时还带着点晕船的后劲儿，在岸上站了一瞬才稳住步子，走到赵录事跟前双手接了铜牌。
赵录事照例报了一遍船号船主和费用，赵天生数了六十文交了，把铜牌攥在掌心里握了握才揣进怀中，转身回去的时候脚下步子稳了不少。
然后是陈宏信，利利索索地数了钱，接了牌，点头道了声谢便退开了。
李铜柱和李见川最后上来。
两人都是年轻后生，头一回办这种正经官面上的手续，动作里带着几分拘谨。
李铜柱接过铜牌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拿衣摆擦了擦才敢接，
赵录事也没催，慢条斯理地把船号念了一遍，又指着船尾的烙印对了一遍，
李铜柱连连点头，交了钱握着铜牌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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