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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河端着那碗黄酒,热气扑在脸上,熏得他眼角有些发烫。
他抬眼看了看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又看了看桌上围坐的一圈家人,喉头动了动,轻轻应了一声,
"娘放心,我省的。"
他举起碗抿了一口酒,黄酒温润入喉,暖意顺着食道淌进胃里,又朝四处散开去,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他又补了一句,
"也愿爹娘身子硬朗,咱们家年年有今日。"
这话说得平实,林茂源坐在上首听了,微微点了点头。
林清山闷声端起酒碗,朝清河举了一下,没说什么,仰头喝了一口,眼里却带着笑意。
林清舟性子内敛,只在旁淡淡笑了一笑,那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角,比平日暖了几分。
林清流却忍不住了,探着身子朝清河嚷,
"四哥四哥!我敬你!也祝你和小四嫂百年好合,日日都好!"
他说完自己先咕咚灌了一大口酒,却被辣得直咧嘴,咳了两声,惹得满桌人都笑起来。
晚秋挨着清河坐,悄悄伸出手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掌心温温热热。
清河回握了一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疏影那边已经端端正正地站起来,捧着一个小小的酒盅,里头浅浅一层黄酒,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朝清河举了举,声音细细嫩嫩的,
"四叔,祝你,祝你...祝你身子康健,永不生病!"
她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抿了一口酒,辣得皱起小脸,把一桌人都逗乐了。
柏川坐在旁边,趁着疏影一个不注意,悄悄拿筷子头蘸了点酒递到嘴巴尝了尝,也被辣得直咂舌。
张春燕见了,连忙把筷子夺了,
“天爷!你作甚呢!”
柏川还没反应过来,张春燕又朝清河温声道,
"清河,大嫂也没旁的,就盼你跟晚秋顺顺当当的,日子往后越过越好。"
知暖还不会说话,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朝清河的方向够,
张春燕便握着孩子的小手朝清河招了招,清河伸手轻轻捏了捏侄女那软乎乎的手指头,心口暖烘烘的。
这边祝福完林清河,张春燕才有空去看自己那好大儿,正睁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还要去抓她手上的筷子。
张春燕心里是又无奈又隐秘的欢喜...
周桂香看了一圈,嘴角的纹路都笑深了,又催道,
"好了,都祝福完了,先把面吃了!长寿面要趁热吃,让清河先动。"
她说着便把那一大海碗猪油荷包蛋长寿面往清河面前推了推,汤面油亮亮的,荷包蛋边煎得焦黄焦黄的,面条根根分明,撒了翠绿的葱花。
清河拿起筷子,低头夹了一箸面,长长的一根,从碗里被挑起来时还带着滚热的白汽。
他没断,一口气吸溜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满口油香。
一桌人都看着他吃完这第一口,林清流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咽了咽口水。
林茂源这才笑着摆摆手,
"好了好了,开席。"
话音一落,筷子便满天飞起来。
林清流第一个对准了那盘扣烧肉,夹起一块颤巍巍的塞进嘴里,肥瘦相间的肉在舌尖化开,
他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含含糊糊地说,
"太好吃了....天天过生辰才好......"
周桂香瞪了他一眼,
"净胡说。"
手上却又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
酒过三巡,菜已下去了大半,桌上一片热闹的声响。
林茂源夹了一筷子炖鸡肉嚼着,骨头吐在碟子里,周桂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他,
"对了,孩子们都忙,明日你怎么去镇上?"
林茂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随口道,
"我走着去就成,当活络活络筋骨。"
他话音还没落下,林清流嘴里塞着半块鱼肉就急着开口了,
"哪能走着去!那得走多久!明日我跟三哥送爹,咱们划船去,快当得很,来回用不了一个时辰!"
林清舟放下筷子也接了一句,
"近来也不会外出,都在村子里,划船送便是,去镇上绕一圈耽误不了功夫,爹也省些脚力。"
林茂源笑了一下,也不推辞,
"也罢,那便辛苦你们兄弟些,让我这老头子轻松轻松。"
周桂香这才满意地应了一声,转而又问林清山,
"那你们又忙起来了吧?船要做,又要起屋子,两头顾得过来?"
林清山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是呢,明日我就去找人,先把地基挖了,土坯娘去收,夯土的事我去找村里人搭把手,
动作快些整,争取这边船造好了,那边屋子也起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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