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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闹腾过后便各自散了。
林清舟寻到林清山,
“大哥,”
“明早我让见川他们在咱家院里集合,你领着他们去镇上空院起房子,先把地基打了,这几日拉过去的土坯也够一间了,慢慢做着。”
林清山咧嘴一笑,
“没问题!正好我昨儿琢磨了下,那院子的地基得再垫高半尺,省得开春雨水倒灌,那你呢?”
“我去青浦县送货,带清流一道去。”
林清舟掸了掸袖子,
“明日晚秋和爹上工,直接坐船走,不必再赶牛车。”
“好,都听你的!”
“...”
没多久,戌时初刚过,院门就被推开了。
林清流带着一身寒气先进来,身后跟着背着药箱的林茂源和晚秋。
“娘!我们回来了!”
林清流亮着嗓子喊。
周桂香从灶房探出头,见人齐了,忙用围裙擦了擦手,
“好了,人齐了,快进来暖和!饭这就好!”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萝卜炖腊肉驱散了寒意。
林清舟喝了口热汤,抬眼看向晚秋,
“明早不用大黄去送了,小五跟着我们一起走,坐船去镇上。”
“嗯呐。”
“里正让出一张二丈船的材料图。”
“好,一会儿我就画。”
“...”
一顿饭匆匆吃完,大家也顾不上多说,洗漱完毕便各自回屋。
忙活一阵,屋外寒风呼啸,屋内炭盆暖融,不多时便鼾声渐起。
-
再睁眼时,已是腊月十四,卯时初刻。
天还墨黑着,只有檐下冰棱映着点残月冷光。
晚秋被林清河轻轻推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不用像往常赶牛车那般火烧火燎,只需裹紧棉袄起身,顿时觉得这日子美了许多。
林清舟早已收拾停当,站在院中等着。
不一会儿,李见川带着七八个精壮后生呼哧呼哧跑来,个个搓手跺脚,脸颊被冻得通红,
见林清舟出来,立马齐刷刷站直了身子,哈出的白气在昏暗中连成一片。
林清舟点了李大海,把那船图给他爹送回去,等李大海回来时,
灶房里,周桂香已忙出一身热汗。
她给每个后生都塞了两个滚烫的杂粮馍馍和一竹筒热米汤。
“快,趁热吃了暖暖胃,干活才有气力。”
一群人三两下吃了,林清舟一挥手,
“走吧。”
到了河岸,一群人呼啦啦上船,
除了林家,林清舟,林清山,林清流,林茂源和晚秋。
寻常帮忙的后生都来了,李长林,李永福,李春生,李顺水,李广元,李广林,赵天生,陈宏信,还有李见川和李铜柱。
拢共十五个人。
三丈长的船,坐下十五个人,船舱里还有些背包货物,再加上各自手里做活的工具,坐得下还绰绰有余。
只是李永福和赵天生两个,一上船,脸就白得像糊墙的石灰一样,缩在船尾抱着船舷干呕,连话都懒得说。
林清山看着,也只笑着说,
“慢慢就习惯了。”
两人蔫蔫地点了头,互相靠着缓神。
其他后生们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见船要开了,呼啦啦围到船尾抢橹柄。
李见川抢先攥住橹,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喊起了号子,
李铜柱不甘示弱,握着竹篙往河底的礁石上一撑,船身猛地往前一蹿,
李大海也扒着船,嚷着“我也要划!”,
被林清山笑着拍了下后脑勺,却还是让出了半块位置。
船头碾过河面,惊得岸边芦苇丛里的绿头鸭扑棱棱飞起一串,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划出几道慌乱的弧线。
有着这群精力旺盛的人,今日不过两炷香多一点的功夫,就到了镇上仁济堂附近的河岸。
林茂源背起药箱,踩着跳板下船前,还回头嘱咐,
“盖房当心安全,别磕了砸了,不划算。”
林清山看着那俩晕船的,干脆一挥手,跟着林茂源一起下了船。
李永福和赵天生脚刚沾地,就瘫坐在岸边的干草上大口喘气。
这下船上只剩林清舟,林清流和晚秋三人。
划船的人就变成了林清舟和林清流,顺着水流往澄江船厂走。
不一会儿晚秋下船,跟两人挥手再见。
两人越往南走,河面越开阔,远处青浦县的青灰城墙渐渐从雾里显出来,城垛子被岁月磨得发钝,
墙根下泊着几艘漕船,船工们正喊着号子卸粮,米香混着水汽飘过来。
岸边挑着担子卖橘子的老农缩着脖子,竹筐里的橘子皮红得发亮,香气混着不远处书铺飘出来的墨香,倒把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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