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
黑水镇你晓得不?黑石沟就在黑水镇,
下面有个泥洼村,那地方水都是浑的,泛着一层铁锈色,岸边的泥滩上全是黑乎乎的烂泥,
踩一脚下去能把鞋底子给粘掉,臭烘烘的,
走在那里的路上,脚底下一踩一个深坑,连草都不怎么长。"
"可再往前走,到了白沙镇那边就全不一样了!
那地方有个梅子岭,岭上漫山遍野全是腊梅,黄澄澄的一片,从山脚一直开到山顶,远远看着像是整面山坡都在发光,
风一吹,那股子香气浓得化不开,连河水闻着都是甜的,你瞧我折回来的那些枝子,就是从那地方折的。"
李见川听得嘴巴微张着,手里的桨都慢了下来,眼睛里头带着一种实打实的神往,
"泥洼村的土真能把鞋底粘掉?梅子岭的腊梅真的满山都是?"
"骗你干什么!"
林清山摇着橹,下巴微微扬起,
"你要是没亲眼见过,你都不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这世上的地方多着呢,每个地方都不一样。"
李见川沉默了,手里的桨一下一下地划着,可他的目光却远远地望着前方的水面,像是在透过这条河看向那些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他的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念头,原来这世上还有那么远的地方,有那么不一样的景致,
有浑水和清水的河,
有黑泥和腊梅的岸,
有他坐在清水村的院子里一辈子都想象不出来的东西。
他今年十五了,十五年来他的脚最远只到过河湾镇的集市,可这条船能走的路,远远不止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