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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铜柱正蹲在车旁边检查绳结,见她站着不动,抬头喊了一声,
"婶子,装得够多了,你看再往上码就要塌了,你说个方位,拉到哪儿去,我们这就动身!"
旁边李见川也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应和,
"就是就是,趁日头还早,早去早回,还能多跑一趟。"
几个后生已经扶好了车把,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架势。
周桂香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冲他们喊了一声,
"不急不急!我家小五去镇上送人了,最多巳时也就回来了,他回来还得带个板车,到时候五辆车一起走,省得分开来来回回折腾。"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竹凳和树荫底下,
"你们先歇着喝口茶,我去给你们准备干粮,一会儿路上吃。"
后生们也不客气,这拉车去镇上可不是轻省活,准备干粮倒也不算占了人家便宜,
几人便嘻嘻哈哈地说着闲话,几个凑在一起比划着谁搬的土坯最多,笑声在院子里一荡一荡的,把冬日早晨的那点清冷都赶跑了。
周桂香转身进了灶房。
她系上围裙,从面缸里舀了几大碗杂粮面,又往里掺了些白面,兑了温水揉成一大团光滑的面团。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她把面团分成剂子,一个个擀成厚实的圆饼,贴在锅壁上烙着。
灶房里腾起一股杂粮混合着炭火的焦香,饼子一个一个地烙好了,被她在锅沿上摞起来,厚厚的一叠,每一个都扎实、烫手、冒着热气。
她数了数,一共烙了二十个,又翻出一只大竹篮,在篮子底垫了一块干净干布,把饼子一个个放进去,又拿干布盖好保温。
她端着竹篮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几个后生正蹲在井台边上聊天。
周桂香把竹篮放在院门口的石台上,冲他们招呼了一声,
"一会儿走的时候一人两个饼子,路上垫肚子。"
李铜柱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厚厚一摞饼子,咧嘴笑了,
"婶子,你这饼子烙得可真实在!"
周桂香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又想起什么似的,冲那些后生补了一句,
"对了,你们都带水壶了没?一会儿路上没地方打水,回去把自家的水壶灌满了带上。"
李见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带了带了,出门前我娘就往我壶里灌了热姜水。"
李大海也跑回家取水壶去了。
后生们该取水壶的取水壶,该往怀里揣干粮的揣干粮,院子里又热闹起来,几个人的说话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巳时刚过,村道那头传来牛车吱吱呀呀的声响,大黄慢悠悠地拐过村口的土墙,车辕上坐着的正是林清流。
车厢不见踪影,后面拖着一辆结实的板车。
林清流把牛车停在院门口,跳下来拍了拍大黄的脖子,冲院子里喊了一声,
"娘,板车拉回来了!"
周桂香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那辆板车,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出来把那一竹篮饼子塞进林清流怀里,
"正好,你带着他们去镇上,土坯都装好了,五辆车一起走,你认路,在前面领着。"
林清流答应下,却没有立刻出发,
"大黄歇会儿再走,刚拉了这么远的路,不能让人家喘不过气。"
他说着拍了拍大黄的脖子,把它领到牛棚吃草喝水,
大黄休息的时候,林清流就跟着几个后生一起搬土坯上车。
稍微修整了一会儿,大黄又套上了板车。
周桂香朝院子里那几个后生一挥手,
"准备走咯!"
后生们早就等着了,呼啦一下围过来,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排成一列,等着出发。
林清流抖了抖缰绳,大黄迈开步子,牛车吱吱呀呀地沿着村道往前走了,
后头四辆板车一辆接一辆地跟上来,车轱辘压着冻硬的土路,发出连绵的声响。
后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有人推着车把,有人走在一旁空着手换着推,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李见川走在林清流的牛车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你是老五,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李见川,村里都叫我狗娃子,
你赶牛倒是稳当,大黄走得一点不慌。"
林清流被围巾捂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应了一声,
"林清流,流水的流,大黄认得路,不用我费什么力气。"
李铜柱在后面接了一句,
"那敢情好,有它带路,咱们跟着走就行了,省得我老怕走错岔道。"
几个后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话题从哪家的狗最凶跳到镇上哪家铺子的包子好吃,又从明日的天气扯到过年要不要去赶集,
声音在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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