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里那张竹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看着他进来,往里挪了挪,腾出一个身位。
张大江把外头那件沾了泥的棉袄脱了搭在床尾,躺下来,竹床在他身下"嘎吱"响了一声。
他也累了一天,沾了枕头便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面朝陈穗儿,
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睡吧",手探过去在被角底下握住她的手。
与此同时,清水村林家老宅的正房里,周桂香还没有睡着。
她躺在炕上翻了第三个身了,被子被她拱得一边高一边低,
林茂源在另一边已经睡沉了,呼吸绵长均匀的,丝毫没有被她吵醒的迹象。
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事,清舟和清山今晚不回,两个人缩在那条窄船上,河上的夜风不知道有多冷,
周桂香越想越清醒,越清醒就越睡不着。
她翻身又转了一回,面朝屋顶躺着,望着黑沉沉的房梁发了一会儿呆。
忽然就坐起来了。
动作有些急,被子从肩上滑落到腰间,她也不觉得冷,就那样直挺挺地坐着,在黑暗中睁着眼,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不行,不能什么都让孩子们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