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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两家也姓白,一家是白大牛,一家是白福来。
白大牛家的媳妇是个爽利人,接过东西的时候手都在抖,嘴里念叨着"他还记得家里呢",
蹲在地上翻来覆去地看那包干香菇和腊肉,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包袱皮上,笑着哭。
白福来家的老婆婆耳朵背,凑近了才听清林清舟念她儿子的名字,接东西的时候枯瘦的手指在包袱皮上摸了一遍又一遍。
三家的东西都送完了,单子按了手印,背篓空了大半。
圆脸妇人抱着红糖和棉鞋追到岸边,冲船上的林清舟喊了一声,
"小哥!改日路过白鹭嘴进来喝碗糖水!"
林清舟回头摆摆手,船离了岸,林清山正要往上接着划,
“大哥,往回走了。”
林清山手里的橹刚摆了一半,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清舟一眼,
"啊?不送了?梅子岭和茶山坳还没去呢。"
林清舟抬头指了指西边的天。
日头已经偏到了山坡顶上,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温吞的暖金色,河面上的碎光也开始发软了,风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你看看天,现在过了申时了,梅子岭和茶山坳都比白鹭嘴远,送完再往回赶,天就黑透了。"
他低头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
"爹还在河岸等着,不能让他吹太久的风。"
林清山也抬头看了看天,没再多说,橹一摆,船头顺着水流转了个弯,从来路往下游返。
等他掉完了头才问了一句,
"那咱们今天就送了这一个村子的?"
"嗯。"
林清舟在船头坐下来,把背篓挪到舱角,语气平平稳稳的,
"之前没来过这白沙镇,对路不熟,心里没数,
今日先跑一趟白鹭嘴,把路认了,明日还要去青石镇送笋子,耽搁不得,
等明日忙完了,后日再来跑一趟,把梅子岭和茶山坳的货送完。"
林清山摇着橹,像是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嘀咕了一句,
"这白沙镇也太远了,咱走了快三个时辰才到,今日这一趟可没挣几个铜板。"
林清舟靠在舱边,从背篓底层摸出两块干饼子,递了一块给林清山,自己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无妨,等跑熟悉了就好了,到时候多联系上那些镇上的商户,生意做开了,往后跑顺了,
挣的自然就多了,家里现在才刚起步,是这样的。"
林清山接过饼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嘿嘿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点丧气,
"我听你的,反正船是自家的,慢慢来呗,
爹说了,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这河上嘛,嗯...也是一条一条划出来的!"
兄弟俩都没再说话,各自吃着手里那块干饼子。
船顺水而下,比来时快了不少,两岸的梅林在斜阳里从金黄变成暖红,老石桥的影子横在水面上,
船底从桥洞底下穿过去的时候,水声忽然脆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河面上撒了一把碎珠子。
日头一点一点地往山后面沉下去,天边的云层被烧成了橘红色,河面上铺了一层碎碎的金光,跟着船身的晃动一荡一荡的。
饼吃完了,林清舟靠在舱边闭了一会儿眼。
顺流而下不需要他再划桨。
林清山在后面摇着橹,嘴里又哼起了来时那支自创的小曲,调子七拐八拐的,可听着倒是跟这顺水行舟的节奏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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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香这边,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热水喝了两口,胃里那股翻腾劲儿慢慢平了下去,脸色也渐渐回了些血色。
她把手里的粗陶碗搁在桌面上,深深吐了一口气,缓了缓神,便扶着桌沿站起来,
走了几步,回屋在靠窗那张旧木桌前坐下来。
桌面上摊着一张泛黄的草纸,是老头子寻常写药案的,她从针线筐底下摸出一截炭笔,拿剪刀削了削尖,又把袖口往上挽了两圈,在纸上慢慢地描画起来。
先是画了一个长方形,标了方位,北面是正房,东面是空地,院角画了个圈代表那口井。
她拿炭笔在北墙的位置重重地点了几下,嘴里轻声念叨着,
"北面这三间,地基是青石的,要是用土坯往上接,看着不伦不类的,还是得用青石砖。"
她在北墙那三格里面写了一个"砖"字。
又转头在东墙那边画了三个连着的框,框里写了一个"土"字,
"东墙这三间,用村里收的土坯就成,省钱省事,反正也不是主屋。"
她放下炭笔,拿手指头在纸上比划着尺寸。
一间屋子约莫一丈二尺见方,高一丈六七,三间连在一起,算下来光是墙体就要不少土坯。
她心里飞快地拨了一遍算盘,一堵一丈多长,七尺高的土坯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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