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说笑着,林清舟走了过来。
林清山一抬头,看见弟弟,拍拍手上的饼渣站起来,
"清舟回来了!办完了?"
林清舟点点头,
"办完了,大哥,走了。"
林清山朝几个力工拱了拱手,
"各位兄弟,改日再聊!"
络腮胡摆摆手,
"去吧去吧!林大郎有空再来啊!"
板车轱辘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响,未时正的日头偏西了些,光线斜斜地照在巷弄里。
林清山在前面拉着纤绳,林清舟在后面推着,板车上镰刀、扫把、筲箕、铁锹碰得叮当响。
"清舟,咱们现在去哪儿?"
林清山回头问。
"去把院子收拾收拾。"
林清山咧嘴笑了,脚下步子都轻快了些,
"没想到家里在镇上买房子了!"
他想到了什么,又压低声音问,
"不过....这次不会又卖吧?"
"不会,离岸上远得很,官府挖河道占不到这里。"
两人说说笑笑,拐进了那条岔巷。
远远就看见那处院子门口停着一辆独轮车,那瘦高牙人正吭哧吭哧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一口黑黢黢的大铁锅,两只旧陶缸,用麻绳捆着,沉甸甸的。
"哎哟!三郎啊!你们来得正好!"
牙人一见他们,跟见了救星似的,
"我正发愁怎么搬进去呢,这缸沉得很!"
林清山放下板车,大步过去,
"我来我来!"
兄弟俩帮着把陶缸抬进院子。
那陶缸不小,两人一人一边,才挪到院角放下。
铁锅也重,林清舟倒还抱的动,林清山又把另一个陶缸抱下来,码在旁边。
牙人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道,
"得了,东西都到了,契也过了,这院子就是二位的了,二位慢慢收拾,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拱拱手,推着独轮车走了。
牙人一走,林清山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嘴巴张得老大,
"清舟啊,这处地方....就花了家里二十多两银子啊?"
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砖,又拨开脚边的荒草,
"我的天爷,这比咱村里那破屋还不如呢!
三间房塌了两间半,院墙塌了半边,这草长得比人还高....
耗子来了都得打空手走!"
林清舟笑了笑,解开绳子,
"总归是镇上的产业,大哥,干活吧。"
兄弟俩说干就干。
林清山抄起那把大镰刀就下了手。
齐腰深的枯草被他一刀一刀割倒,"沙沙"的脆响在空院子里回荡。
他干活不惜力,膀子一抡就是一大片,不多时就割出老大一块空地来。
林清舟跟在后面,拿着筲箕把割下的枯草拢到一起,抱到板车上码好,
"这草晒干了能引火,别浪费了。"
"那敢情好!"
林清山干得更起劲了,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了一层汗,脱了棉袄甩在板车上,光着膀子继续割。
接着清理碎砖烂瓦。
那些年深日久的碎砖头嵌在土里,有的还跟草根缠在一起。
林清山拿铁锹铲,铲不动的就用脚踩着铁锹刃往里压,再一撬,连土带砖翻起来。
林清舟在旁边搬大块的,一块一块码到板车边上。
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就清出了一大片的硬实地。
"那两间塌了的房子,梁木还能用,"
林清舟指着废墟里几根还算完好的房梁,
"回头看看,能用的留着。"
"嗯,那口废井边上也得清理干净,"
林清山说着,拿扫把把井台周围的杂草和青苔扫了个干净,
"别哪天不小心掉进去。"
最后是那间还完好的屋子。
两人走进去,屋顶虽然没塌,但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挂着蛛网,地上还有鸟粪。
林清山拿了那把大扫把,从屋顶到地面,呼啦呼啦扫了个遍,灰尘飞扬,呛得他直咳嗽,拿袖子捂着口鼻,
"咳咳....这灰积的年月可不短了!"
林清舟则拿湿布把窗格和门框擦了擦,又用扫把把屋里的碎土扫出门外。
干完这些,日头已经偏西了,也到了该接人的时候,院子的面貌焕然一新,
虽然还是破,但至少地面干净了,杂草没了,碎砖归了堆,那间屋子也看得过去能站人了,看起来总算有个"院子"的样子了。
林清山直起腰,拿袖子擦了把汗,长舒一口气,
"行了,今天先收拾到这儿,剩下的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