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若他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沦为阶下囚,发配边疆受苦了。
赵老太师叹道:“终归是心术不正,所以以为人人都是攀附而上。”他安抚道,“如此心性之人,并不值得你难过。”
“嗯,兰儿只是觉得唏嘘罢了。”赵海兰说道,“祖父在京城还要待几日?我在城中租赁了间小院子,祖父可以移步小居。”
“租赁?怎么不随便找个自己的房子住呢?”
“当时怕秦家纠缠我,不敢住自己的那些房子,而且那些房子太大,就剩我和蓉珠住,太空荡了,说话都有回音,夜里听了害怕。”
赵老太师了然,他又说道:“看来你是不打算跟祖父回去了。祖父以为你要一蹶不振个一年半载呢,如今看你如此,祖父安心了。”
赵海兰笑道:“和离是我深思熟虑后所提,后来也愈发醒悟,并不后悔,也不痛心。而且……”她细想后说道,“这里有让我想留下来的事,也有想让我留下来的人。”
赵老太师微微笑道:“看来我兰儿真的可令祖父放心了。”他问道,“是要做什么事?”
“如今也不知能不能成,半年后兰儿会回家,当面与您说。”
“那祖父就等着你回家。那让你想留下来的人……”
赵海兰说道:“结识了许多有趣的朋友。”她知道祖父在问什么,“确实有了心上人。”
赵老太师倒没想到她会坦然说出来,总觉孙女不一样了,未出阁的她也是个有胆识又沉稳的姑娘,但并没有这样坦然的性子,如今率真坦荡,令人刮目相看。
他轻捋胡子,点头说道:“是那位谢公子么?”
赵海兰低声:“祖父怎么知道?”
“有些事只是看几眼,就足够了。”
“嗯。”
赵老太师说道:“多余的话祖父也不说了,你吃了一次教训,想必也看清了许多,自己选吧。”
“嗯。”赵海兰略有些担忧说道,“只是他身份确实不高……”
“何止不高,还出身贼山,家中只得他一人,无权无势又无钱呢。”赵老太师说道,“可你喜欢便好。”
本来赵海兰还担心,听见最后一句话又深觉感动,祖父到底是疼爱自己的。
赵老太师说道:“话虽如此,祖父还是想亲自跟他说说话。”
“我去唤他过来。”赵海兰临出门又说道,“祖父不许刁难他。”
“……”这就护犊子了?
赵海兰回了隔壁厢房,说道:“有些突兀,但……”
“老太师想见我?”
“……你是做那壁虎,耳朵贴在墙上偷听我们说话了么?”
谢遇起身笑笑:“那我得再在墙上凿个洞才能听见。”他说道,“怎么满眼担心的模样,你祖父又不是吊睛白额的大虫。”
赵海兰说道:“不许开我祖父的玩笑。不过你过去后看着些……”
她是真的怕他被祖父说哭了,祖父可是最会说教的人。
“嗯。”
谢遇让她回里头歇会,自己去见赵老太师了。虽然赵老太师是朝野传奇的人物,但他并没有见过,如今见他,想想也让人好奇。
他敲门进去,赵老太师说道:“坐吧。”
“是。”
茶杯递来,倒了八分满,没有客套的话。谢遇浅喝了一口,他怎么……有点紧张。
是因为对方是她的长辈么?
诶,这就见长辈了?
“当年我是见过你的,没想到在宫门以那样的方式重逢了。”
谢遇以为赵老太师是对别人说话,但明显这里只有他一人,是对自己说的。他微微皱眉:“赵老太师认得我?”
赵老太师轻轻点头:“你才几岁大时,晕倒在我车前,我救你上车。可是我当时正要云游他国,所以只能将你托付给袁将军。”
谢遇愣神。
时间太过久远,他并不记得这件事了,可他一提,记忆猛然浮现。
那日他逃荒来京城,饿晕在地,再后来便记得他在袁将军帐内,问他可愿去边城,去的话这就出发了。他一口答应,可如今赵老太师提及往事,他蓦地想起晕倒之后还有一段模糊事。
那人将他带上车,喂他水,还有个小姑娘喂了他一颗糖。
记忆重回,谢遇更是怔然。
他退了一步,郑重地朝他作揖:“谢老太师当年的救命之恩。”
赵老太师朗声笑道:“也是缘分。”
他若知道当年救的小男孩会在今日成为他兰儿的意中人,那当日他一定将他带在身边,绝不愿意托付给袁将军。
那指不定他们长大后便直接成亲,他兰儿哪里还会遇人不淑。
可恶呀,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我家兰儿,就托付给你了。”
谢遇微顿:“我无官无爵又无家世,您愿将她托付给晚辈?”
赵老太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