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秦老太太把拐杖敲得咚咚响,都快把地面敲烂了,“好你个刁妇,当初你拿钱的时候一句不说,原来全记在了心里,假大方!”
“我不过是记性好罢了,这些是百两以上的钱财,还有几百次的小银两没提,你们若有空,我好好说说。”
舅姥爷吃惊道:“兰儿你怎会给秦家倒贴那么多钱财?”
赵海兰也觉得离谱,她说道:“回头找道士给我做法了,怕是中邪了。”
“……我看不必了,你如今就挺清醒的。”
对!她清醒过来了,过往秦家对她的不好通通都在她的脑海里放大了。
回想过去五年,她发现除了秦刻礼每逢在七夕时会给她带一件普通的首饰,就再无其他,秦家大大小小的开支都是她拿的,可她呢?她还抱着那破首饰甘之如饴。
这是哪来的天大的傻子啊!
她是中了什么毒,要这样倒贴秦家,死心塌地的。
她说道:“你们惦记我的嫁妆,那我自然要与你们清算清楚。先把我给你们秦家的都吐出来,再说别的吧。”
秦刻礼的脸色十分难看,那些数额之庞大他怎会不知,真要算清楚,把他整个家底赔进去都不够。
他吐不出来。
单是讨好平安郡主,他就用了不少钱。
养那样一个尊贵的皇族女子,实在费钱。他忽然觉得赵海兰虽然不能再助力他的仕途,可钱财是无忧的。
而且她对他一片痴心,他是脑子发昏才想着要去用热脸贴郡主的屁股。
秦刻礼冷静下来了,他说道:“我于你并未死心,即便你也有诸多不是,但我并不想如此决然。”
赵海兰皱眉:“你的意思是要与我重归于好?”
“是,五年夫妻,我不舍你。”
“……”
舅姥爷是个商人,常年走南闯北与钱打交道,他方才就想若秦家痛快归还钱财,那定是兰儿的错,他作为她的娘家人第一个不同意她和离,落个弃妇的名声。
可如今秦刻礼竟改了面孔,温声和气起来。
他顿时明白秦家人的恶心之处。
敢情他们都在骗人,他的兰儿真的受了五年的苦!
舅姥爷愤怒不已,气道:“你们母子就是看中我们赵家的权势!攀附赵家,觊觎赵家的钱,如今赵老太师助力骤减,你们便要休我兰儿,还妄想撇去干系,令我兰儿蒙冤。好你们个秦家,看我不打断你肋骨!”
他说着就抓起旁边的凳子要砸秦刻礼,连赵海兰都没想到舅姥爷会如此护着他。
秦刻礼急忙躲闪,叫道:“还不快进来!”
跟随而来的下人赶紧进来,抓住了舅姥爷。
秦老太太又说道:“快把她也抓起来,押回秦家。”
赵海兰跑不过这些下人,高呼救命。早就把脖子探长的蓉珠一听,掏了钱袋里的钱就往地上撒,高声道:“捡钱了!有人撒钱!快来捡钱啊!”
这法子果然有效,转眼那安静小巷就家家户户大门敞开,有人瞧看,一见地上果真有白花花的碎银,甚至还有十两一锭的银子,顿时两眼发亮,疯跑出来。
正押了赵海兰出来的秦家下人只见巷子被堵得水泄不通,别说过去,连台阶都下不去。
蓉珠把钱撒得更起劲了:“快来捡钱啊。”
秦刻礼见是她作祟,快步过去,一巴掌朝她脸上扇去:“造反了你!”
可一巴掌没落下,却被人握住手腕,用力一拧,差点没将他手骨拧断。
他吃惊地看着眼前清瘦的年轻人,认出他是贼寇,怒斥:“你少管闲事!”
赵海兰见了来人也有些意外,谢遇,是谢遇。
——她吐他一身的事,他应该忘了吧?
蓉珠如遇神灵,哭诉道:“六叔快教训他们,他们要把小姐绑走!”
谢遇眉峰见冷,他目光冷然地盯着秦刻礼,说道:“你真令人恶心,朝廷有你这种官员,是朝廷之过。百姓有你这种官,是百姓不幸。”
秦刻礼说道:“谢遇!你是这赵海兰另一个姘夫吗,如此护着她!”
赵海兰的脸一阵发白:“秦刻礼你胡说什么!”
谢遇却不与他废话,一步上前,伸手折断他的腕骨,痛得秦刻礼顷刻跪倒在地,吓得旁人躲闪。秦老太太救子心切,扑过来要咬人,谢遇抬脚将她踹倒在地。随后又一掌拍在秦刻礼的肋骨上,硬生生将他肋骨拍断两根。
惨叫声响彻巷子。
连在疯狂抢钱的人也被这惨声吸引。
只是片刻,他们又低头抢钱,天没塌下来就都不是事儿!
那些绑人的下人早就吓得跑开了,赵海兰和舅姥爷看着谢遇揍人,都看怔了。
谢遇扼住秦刻礼的脖子,声音沉得似在地狱回响:“别让我再看见你纠缠她,否则我废了你,滚。”
秦老太太哭道:“杀人了,杀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