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把他转移到那儿?”
“暂时安置。”林尘点头,“地窖隐蔽,离废料堆不远,转移时不易被发现。我们先把他弄进去,简单处理伤口,看看他能不能撑过来。如果能撑过来,再谈后续。”
“那药材呢?他伤得那么重,普通草药根本没用。”
林尘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株干枯的、根茎呈灰黑色的草药。
“阴骨草。”韩七认了出来,“你上次去乱葬岗采的。”
“阴骨草性阴寒,能镇痛止血,对烧伤和骨伤有一定效果。虽然药性猛烈,普通人用了可能寒气入体,但孙邈……”林尘眼神微动,“他长期接触阴属性材料,体质或许能承受。而且,如果他能活下来,这种药材对他来说,可能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有研究价值。”
韩七沉默了。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还有一个问题。”韩七终于开口,“谁去转移他?废料堆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去。万一被撞见……”
“我去。”林尘说。
“不行!”韩七几乎立刻反对,“你是尘骨一脉的主心骨,不能冒这个险。我去。”
林尘摇头:“你体型太显眼,而且昨天赵管事刚找过你麻烦,他可能会暗中盯着你。我不同——在赵管事眼里,我就是个苟延残喘的废人,连走路都费劲,不会对我有太多防备。”
“可是——”
“没有可是。”林尘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寅时三刻,天最黑的时候,我去废料堆。你在这边策应,注意赵管事和他那几个爪牙的动向。阿丑留在柴房,如果有人来查,就说我拉肚子去茅厕了。”
韩七看着林尘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他重重叹了口气:“小心。”
“放心。”林尘将阴骨草重新包好,塞回怀里,“我比谁都惜命。”
***
寅时。
杂役院死一般寂静。
林尘悄无声息地溜出柴房,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褐色短打,脚上是一双破草鞋。他沿着墙根的阴影移动,动作轻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尘骨经》二转巅峰的修为,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碎石枯枝,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敛息化尘术全力运转,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就算有人从身边经过,也只会以为是个病弱的杂役。
废料堆在杂役院最西侧,靠近后山峭壁。
还未走近,一股混合着腐烂、焦糊和某种化学物质的刺鼻气味就扑面而来。林尘面不改色,从怀里扯出一块浸过草汁的布条,蒙住口鼻。
月光被云层遮蔽,四周漆黑一片。
但林尘的双眼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灰芒——尘眼虽未完全觉醒,却已能让他在这种环境下勉强视物。他看到堆积如山的炼丹废渣、破碎的器皿、烧焦的药材残骸,还有在废料间窸窣爬行的、拳头大小的黑甲虫。
他按照韩七描述的位置,向废料堆深处走去。
脚下不时踩到硬物,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林尘尽量放轻脚步,同时将神识扩散到周身三丈范围——这是他现在能维持的极限,但足够预警大部分危险。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他看到了那堵断墙。
墙是夯土垒的,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扭曲的木架。墙根下,一堆破碎的丹炉碎片旁,蜷缩着一个黑影。
林尘走近。
油灯下看不清的细节,此刻在尘眼的微弱视野中清晰起来。
那是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瘦高,身上穿着破烂的丹院弟子服,但已被烧得千疮百孔,露出下面焦黑翻卷的皮肉。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白骨刺破皮肉露出来一截,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
他的脸朝下埋在臂弯里,头发凌乱地沾满血污和灰烬。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缓慢的起伏。
林尘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颈侧。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脉搏跳动微弱而紊乱。但确实还在跳。
还活着。
林尘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陷阱、没有隐藏的监视符箓后,他才从怀里取出那几株阴骨草,塞进孙邈嘴里——草是干的,但孙邈的嘴唇干裂出血,唾液混合着血水,应该能慢慢化开药力。
然后他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部分,蘸着随身水囊里的一点清水,简单清理孙邈脸上和手臂上相对干净的伤口。
做完这些,林尘深吸一口气,双手穿过孙邈腋下和膝弯,将他抱了起来。
很轻。
一个成年男子,轻得像一捆枯柴。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重伤失血的结果。
林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孙邈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每一步都比来时更沉重。
不仅要控制脚步声,还要注意不颠簸到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