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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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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哑仆阿丑(2 / 3)


    那根足有成人腰粗的原木受力滚动,带着上面几根稍细的木柴,轰然朝着张三三人的方向倾倒!

    “我操!”张三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踹人,连滚带爬地向后躲。李四和王五也是惊呼着散开。

    轰!

    木柴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几根滚落的细柴擦着张三的裤腿过去,吓得他脸色发白。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柄柴刀在磕中原木后,以一种巧妙的角度弹回,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接住。

    林尘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散落的木柴堆旁。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柴刀,用袖子慢慢擦拭着刀身上沾到的木屑,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谁?!谁干的!”张三惊魂未定,爬起来厉声喝问,目光扫过柴房。

    李四和王五也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柴房里除了他们,就只有刚走过来的林尘,以及蜷缩在角落、还在发抖的阿丑。

    林尘抬起眼皮,看了张三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却让张三莫名地心头一凛。

    “柴垛没码稳。”林尘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是长期少言寡语和营养不良导致的,“自己小心点。”

    他说完,不再看张三三人,转身走向自己那堆未劈的木柴,重新举起柴刀。

    咔嚓。咔嚓。

    规律的劈柴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小插曲。

    张三盯着林尘的背影,张了张嘴,想骂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赵管事前几天私下嘀咕的话——“那小子邪性,扔进乱葬岗都没死透,别招惹太过,晦气。”

    再看看地上那堆倾倒的木柴,还有林尘那副麻木平静的样子,张三心里有些发毛。他啐了一口,对李四王五使了个眼色:“看什么看!赶紧把柴收拾了!妈的,真倒霉……”

    三人骂骂咧咧地开始收拾残局,没再找阿丑的麻烦。

    角落里,阿丑慢慢抬起头。

    他脸上还挂着泪痕,混合着灰尘,在那青黑的胎记上冲出几道滑稽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林尘的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得清楚——柴刀是从林尘手里飞出来的。那么准,那么巧,刚好解了他的围。

    阿丑不傻。在杂役院这种地方,一个哑巴,一个丑八怪,想要活下去,必须学会察言观色,必须看得懂那些明里暗里的动作。他知道林尘是谁,知道这个曾经的天才如今沦落到比他还不如的境地——至少没人会刻意来挖他的“骨”。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惨的人,刚才帮了他。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举动,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但阿丑记住了。

    他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然后默默爬起身,开始收拾自己被踢散的柴禾。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将每一根木柴都码得整整齐齐,比之前更认真。

    接下来的半天,柴房里只剩下劈柴声和码放柴禾的窸窣声。

    张三三人收拾完残局后,似乎也觉得没趣,又或许是忌惮什么,早早干完分内的活计溜了。柴房里只剩下林尘和阿丑。

    夕阳西斜时,林尘劈完了最后一根柴。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和手腕。尘骨骨粒尚未凝成,但连日引动死气淬炼身体,还是让这具原本千疮百孔的躯壳恢复了一丝韧性。至少,现在干完一天的活,不会像刚来时那样眼前发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他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却顿住了。

    柴房门口,阿丑瘦小的身影站在那里,背对着夕阳,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他手里捧着什么东西,见林尘看过来,慌忙上前两步,将东西递过来。

    那是半个杂粮饼。

    饼很硬,边缘甚至有些发黑,一看就是放了不止一天。但在杂役院,食物就是命。这半个饼,可能是阿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也可能是他某次表现好,赵管事“赏”的,一直舍不得吃。

    阿丑举着饼,手有些抖。他不敢看林尘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将那半个饼又往前送了送。

    林尘沉默地看着他。

    少年脸上的青斑在夕阳下显得更加狰狞,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惊人,里面写满了小心翼翼的感激和某种决绝的意味——那是一种认定了什么,就绝不回头的执拗。

    许久,林尘伸出手,接过了那半个饼。

    饼入手冰凉,粗糙的颗粒感硌着掌心。

    阿丑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仪式,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他对着林尘笨拙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小跑着离开了柴房,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饼。

    暮色从窗外漫进来,柴房里的阴影越来越浓。远处传来杂役院开饭的梆子声,还有赵管事不耐烦的吆喝。

    他将饼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粗粝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