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了,喉咙哽住,身体又微微颤抖起来。
蔡景琛的心狠狠揪紧。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微湿的额发,声音低沉而充满抚慰的力量:“梦都是反的,云舒。那是你太担心他了,日有所思……他刚出来,你怕他再走老路,才会做这样的梦。”
谢云舒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声音破碎:“阿琛……你不明白。我十岁那年,爸妈就都走了……是我哥,一个人带着我,从邻市来到这儿。那时候他拼命打工,供我读书,不让别人欺负我……后来他犯了事进去,也是他以前那些兄弟,看在他的面子上,明里暗里帮衬着我,我才能把云龙城撑起来……”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蔡景琛,眼底是深切的痛苦和无奈:“我知道他这些年不容易,在里面也吃了很多苦。他现在出来了,我比谁都高兴。可我更怕……我怕他急功近利,怕他再被以前那些人和事缠上,怕他……怕他真的像梦里那样……”
她泣不成声,只是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蔡景琛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她坚硬外壳下,那份对兄长深沉的、无法割舍的依赖与担忧,看到她辉煌独立的“云姐”背后,那个早早失去父母、与兄长相依为命的孤女影子。他想起自己的家庭,想起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爱和兄弟们的支持,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更强烈的保护欲。
他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只是低下头,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纵横的泪痕,动作珍重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
“我明白,”他低声说,声音是令人心安的沉稳,“你想他好,怕他再出事。这种担心,我懂。”他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但是云舒,担心解决不了问题。明天,等你好些了,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好不好?或许,可以再好好跟他谈谈,或者……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能让他安定下来。别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还有我,嗯?”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温和却有力,没有一味地让她“别担心”,而是给出了“想办法”的路径,并再次强调了“我在”。谢云舒望着他清澈坚定的眼眸,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混乱恐惧的心,似乎真的找到了一丝方向,渐渐安定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但这一次,似乎不只是悲伤,还夹杂着被理解、被支持的委屈和释然。
蔡景琛重新将她搂进怀里,让她尽情地哭。直到她哭得累了,抽泣声渐渐微弱,身体也彻底软下来,靠在他怀里,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只是这一次,眉头似乎舒展了些。
蔡景琛又抱了她一会儿,确认她似乎又要睡去,才极其小心地、缓缓地将她放平,让她重新躺回枕头上,盖好被子。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睡颜依旧带着脆弱,但至少不再惊惶。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拧个热毛巾给她擦擦脸时,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甚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挽留。
谢云舒依旧闭着眼睛,眉头又微微蹙起,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模糊的、带着睡意的呓语:“别走……”
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轻轻搔在蔡景琛的心尖上。他动作顿住,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纤细的手,指尖还带着泪水的微凉。她说“别走”,是在对梦里那个濒死的哥哥说,还是……在对此刻守在床边的他说?
他分辨不清,也无需分辨。
只是这一声模糊的挽留,便足以让他所有离开的念头烟消云散。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抓着手腕。过了几秒,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抓着自己的手背,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冰凉。
他就这样,背靠着床沿,坐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手被她握着,另一手轻轻安抚着她。他微微仰头,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在墙壁上投下朦胧的光影。夜还很长,但他毫无睡意,只是静静地守着,仿佛要替她驱散所有可能再次侵袭的噩梦,守到天光破晓。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挣扎着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室内投下微弱的光痕。
蔡景琛轻轻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低头看去。谢云舒似乎终于陷入了安稳的沉睡,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松了许多,呼吸平稳悠长,脸上的泪痕已干,只剩下淡淡的痕迹,眉心彻底舒展,睡颜宁静。
他这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她松开的指间抽出来。她的指尖在空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蔡景琛站起身,因为久坐,腿有些发麻。他活动了一下,弯腰,再次替她仔细掖好被角,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然后,他轻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