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了一张纸条:“一样。”
三张纸条,一样的纸张,一样拙劣的伪装笔迹,一样的信息。
院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北风呼啸着穿过道观破败的门廊和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最后几片枯叶,打着旋儿。
“都收到了……”梁亿辰低声重复,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城东建材市场A区3号仓库,那是二叔梁文渊名下产业中一个不太起眼的中转仓库。下周三,就是五天后。别让梁家知道——写纸条的人,很清楚他的身份,也很清楚梁家内部可能存在的某些……微妙。
爷爷凝重的话语再次在耳边轰然作响:“他在跟外面一些人谈生意……底子不干净……”
蔡景琛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梁亿辰:“什么意思?这纸条是想警告你,还是想引你去?”
梁亿辰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各种念头和线索疯狂碰撞、拼接。警告?引他去?还是想通过他,警告或者传递什么给梁家?抑或是……有人想把他,或者他们四个,拖进这潭浑水?
李阳光有些着急地问:“要不要告诉你爷爷?或者你爸?”
梁亿辰缓缓摇头,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种决断:“先不说。”
“那你想怎么办?”蔡景琛追问。
梁亿辰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伙伴担忧而坚定的脸,望向灰蒙蒙的、尚未破晓的天际,一字一句道:“下周三,去看看。”
刘尧特几乎立刻接口:“我们跟你去。”
梁亿辰看向他,摇头:“这事可能不简单,跟你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李阳光猛地站起来,走到梁亿辰面前,脸上是少有的执拗,“纸条是塞给我们四个的!写这玩意儿的人,明摆着就是把我们都算进去了!想撇开我们?没门儿!”
蔡景琛也上前一步,与李阳光并肩,看着梁亿辰,语气不容置疑:“亿辰,从马三、赵虎到张福来,再到每天早上站在这儿,咱们什么时候分过‘你的事’、‘我的事’?”
刘尧特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蔡景琛另一边。三个人的目光,如同三道无声却坚不可摧的墙,将梁亿辰围在中间,也将他心中那点“独自涉险”的念头彻底封死。
梁亿辰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至极、此刻写满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同进共退决心的脸庞,胸口那股因为家族隐秘和未知危险而生的冰冷与紧绷,忽然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冲开、融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被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光芒取代。他极轻、却极清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如同破开厚重云层的微光。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下周三,在一种混合着紧张、警惕与奇异平静的气氛中到来。
凌晨四点的练拳照常,无人缺席,无人多言,只是每一拳、每一棍,都仿佛比平时更沉,更稳,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力量。
傍晚六点,天色已完全黑透。城东建材市场位于市郊结合部,白日里货车进出、人声鼎沸,入夜后便迅速冷清下来,只有几盏高杆路灯散发着昏黄惨淡的光,勉强照亮大片空旷的水泥地和一排排巨大的、仿佛蛰伏巨兽般的仓库阴影。
四个人从市场外围一处破损的围栏悄悄潜入,借着堆积如山的钢筋、管材和预制板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A区。晚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不自然的细微响动。
李阳光压低身子,躲在几捆防水卷材后面,眯着眼望向仓库区深处,声音压得极低:“哪儿是3号?”
梁亿辰指了指前方大约百米开外的一座仓库。那座仓库比周围的稍大,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两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车型普通,但车窗贴着深色膜。车旁,隐约可见三四个人影,或倚着车门,或慢慢踱步,指间有猩红的火星明灭——在抽烟。他们看似随意,但不断扫视四周的眼神和始终面对不同方向的站位,透露出明显的警戒意味。
蔡景琛快速数了数:“明面上四个,散在门口和两边。里面肯定还有人,听不清有多少。”
刘尧特补充,声音冷峻:“有备而来。不是普通看仓库的。”
李阳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咱们……怎么弄?”
梁亿辰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座仓库,和门口那些影影绰绰的人身上。二叔在里面吗?他在和什么人谈?谈的是什么“生意”?这张突如其来的纸条,到底是谁的手笔?目的何在?一个个问题像冰锥般刺着他的神经。
他缓缓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低声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别动。我绕到后面看看……”
话音未落,蔡景琛的手已经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不行!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
“我有分寸,只是看看情况……”梁亿辰试图挣开。
“要看一起看!”李阳光也凑过来,眼神坚决。
刘尧特没说话,但已经微微调整了姿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