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没意见。
梁亿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四人在熙攘的路口分开,挥挥手,各自没入归家的人流。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映着人人脸上或疲惫或期盼的神情,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除夕当天,梁亿辰难得睡到日上三竿。
脸上和身上的伤经过一夜休整,好了许多,狰狞的青紫转为淡淡的黄褐色,看着不再那么触目惊心。只是动起来,骨头肌肉还是酸疼得厉害。
被他妈敲了好几次门,他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完走到客厅,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粉已经摆在桌上。
“快吃,吃了好帮我贴春联。”梁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忙得脚不沾地,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材混合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梁亿辰默默吃完粉,刚放下碗,就被他妈塞了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把剪刀。“去,帮你爸扶着梯子。”
他爸已经拿着那副烫金的大红春联在门口比划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左边高点?好像又低了……右边呢?”
梁妈妈站在几步开外,抱着手臂指挥:“往上点!再往上!哎对!歪了歪了,往左回一点!”
梁亿辰认命地走过去,扶住那个略显老旧的铝合金人字梯。他爸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将上联贴在门框一侧,梁亿辰在下面递胶带、剪胶带,配合倒还算默契。
贴完上联贴下联,最后是横批。他爸从梯子上下来,退后几步,眯着眼看了半晌,终于点点头,那张平时总是略显严肃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这回正了。”
梁亿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父母并肩的背影,心里忽然升起一种陌生又温暖的感觉。这个家,平时似乎总是安静的,甚至有些疏离。父亲话少,常常待在书房。母亲忙碌,围着灶台和琐事转。像这样,三个人一起,为了一件小事停在门口,静静看着家门焕然一新的景象,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看什么呢?”他爸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梁亿辰收回目光,摇摇头:“没看什么。”
他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晚上要出去?和那三个小子?”
梁亿辰点头。
“嗯,逛花市。”
“注意安全。”他爸顿了顿,补充道,“玩得开心点。”
“知道了。”梁亿辰应道,心里那点异样感更明显了。
下午四点左右,厨房里的香气达到了巅峰。
清蒸鲈鱼的鲜味、白切鸡的油香、炖了数小时的鲨鱼皮汤的浓郁醇厚,还有各种待下火锅的食材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从门缝里、窗户缝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勾得人馋虫大动。电视里放着春晚前的预热节目,热闹欢腾的音乐隔着门板隐隐传来。
梁亿辰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些出神。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蔡景琛的消息,言简意赅:「晚上几点?」
梁亿辰手指动了动,回复:「吃了饭就出来。」
蔡景琛回得很快:「行,老地方等你。」
晚上六点,年夜饭准时开席。
圆桌中间摆着咕嘟冒泡的鲨鱼皮汤火锅,乳白色的汤汁翻滚,香气四溢。周围满满当当摆了一圈:肥瘦相间的雪花肥牛、脆爽弹牙的手打牛肉丸、鲜甜饱满的皮皮虾、嫩滑的鱼片、翠绿的蔬菜……旁边还有完整的清蒸鱼、红亮诱人的白灼大虾、皮脆肉嫩的白切鸡,堪称丰盛。
梁妈妈不断给梁亿辰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鱼,聪明。多吃点肉,长个子。你看你,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脸上都没肉了……”
他爸默默倒了一杯白酒,自顾自啜饮着,偶尔看一眼电视,又看一眼埋头苦吃的儿子。忽然,他拿起酒瓶,朝梁亿辰的空杯子示意了一下:“来点?”
梁亿辰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愕然抬头。
“他还是学生!喝什么酒!”梁妈妈立刻瞪眼。
他爸笑了笑,没坚持,放下了酒瓶,但那一眼里的意味,梁亿辰看懂了。那不是真的要他喝酒,是一种无声的、笨拙的认可,一种“你长大了”的暗示。
梁亿辰低下头,继续扒饭,心里却莫名响起昨晚李阳光在乒乓球台边,挥舞着烟花棒、咋咋呼呼喊出的那句话——“新的一年,咱们四个,还要在一起!”
吃完饭,帮着收拾了碗筷,梁亿辰起身。
“妈,我出去了。”
梁妈妈立刻从厨房追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等等!穿这件厚的羽绒服!晚上冷,风大!”
“穿上了。”梁亿辰展示了一下自己臃肿的装扮。
“早点回来!别玩太晚!明天初一,要早起的!”
“知道了,知道了。”
他推门走进夜色。瞬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啾啾上升的烟花尖啸、孩子们兴奋的尖叫欢呼,混合着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和千家万户飘出的饭菜余香,如同潮水般将他包围。年的热烈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