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挡在蔡景琛身前,背脊微微弓起,像一头准备扑杀的猛兽。他微微侧头,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问:
“阿琛,怕不怕?”
蔡景琛看着梁亿辰满是血污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动嘴角的伤,疼得他吸了口气,但眼睛弯起,里面映着梁亿辰决绝的背影。
“不怕。”
梁亿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打。”
他再次冲了上去。
那一刻,蔡景琛看见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彻底撕去所有伪装的梁亿辰。
那不是平时那个沉默寡言、偶尔毒舌的兄弟,不是那个背景神秘、仿佛无所不能的梁家少爷。
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触及逆鳞的疯子,一头被逼到绝境、要用獠牙撕碎一切的幼狼。
他硬挨三拳,还了五拳,拳拳到肉。被人从侧面一棍子抽在背上,闷哼一声,却借势转身,一个凶狠的肘击撞在偷袭者太阳穴,对方哼都没哼就软倒下去。他刚踹倒一人,另一个从背后扑来想锁他喉,梁亿辰头也不回,猛地后仰,后脑勺狠狠撞在对方面门,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不断从他身上各处伤口涌出,染红了衣服,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冷,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儿,竟将周围那些身经百战的打手都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无人敢再轻易上前。
赵虎脸色铁青,怒吼一声,亲自扑上,手中砍刀带着风声劈下!梁亿辰不闪不避,在刀锋及体的瞬间,猛地侧身,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扣住赵虎持刀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向反方向狠狠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赵虎发出凄厉的惨叫,砍刀“哐当”落地,整个人跪倒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腕哀嚎。
梁亿辰看都没看他一眼,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血,然后,一步一步,朝着主位上脸色变幻不定的赵老彪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脸上、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但他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亮锐利,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死死钉在赵老彪脸上。
没人敢拦他。
他走到赵老彪面前,站定。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红木圆桌。
“彪哥。”梁亿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砸进空气里,“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顿了顿,赤红的眼睛逼视着赵老彪,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动、我、兄、弟,不、行。”
赵老彪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骇人、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少年,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他沉默着,包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赵虎压抑的哀嚎。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赵老彪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那种残忍的兴味和暴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掺杂着惊悸、忌惮,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
他慢慢靠回椅背,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干涩:
“……好小子。你们,走吧。”
梁亿辰没动。
他盯着赵老彪,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近乎宣告般的平静语气,清晰地说:
“我爷爷当年在街口放的那句话,今天,两清了。”
说完,他不再看赵老彪一眼,转身,走到还处在震惊中的蔡景琛面前,伸出沾满血污但依然有力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走。”
蔡景琛被他拉着,踉跄地走向门口。堵在门口的打手们面面相觑,最终在赵老彪阴沉的目光示意下,默默让开了一条通道。
走到门口,蔡景琛脑子里紧绷的弦仍未放松,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靠里的方向——那是李阳光提到过的、靠近后门的大致方位。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那扇原本紧闭的、通往后面巷道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撞开了!
李阳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后焦急地探出来,圆亮的眼睛飞快扫过一片狼藉的包厢和浑身是血的两人,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地喊道:
“快!这边!”
蔡景琛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胸腔!他立刻反手用力,拽着还有些发怔的梁亿辰,朝着后门发足狂奔!
刘尧特手持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粗铁棍,沉默地站在后门口,自然卷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沉静锐利,为他们挡着门。看到他们冲来,他侧身让开通道。
四个人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后门,冲进那条堆满杂物、阴暗潮湿的巷子,拼命向前奔跑!
脚步声、喘息声、心跳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他们不敢回头,只顾拼命地跑,穿过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专挑人少僻静的小路,直到肺像要炸开,直到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