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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之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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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雨夜深巷(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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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亿辰剪了头发回来以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比如周色现在上课,眼神从女生堆里飘过的时候,偶尔会在梁亿辰脸上停一下——可能是那张脸露出来以后,比之前更好看了。比如下课的时候,隔壁班有女生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看的正好是最后一排那四个人的方向。比如体育课跑完步,四个人往看台上一坐,总有目光往这边飘。

    “我觉得咱们成动物园里的动物了。”蔡景琛躺在看台上,拿校服盖着脸,声音闷闷的。

    李阳光蹲在旁边数蚂蚁,头也不抬:“那你是猴子。”

    “你才是猴子。”

    “你脸小,像猴子。”

    “我脸小怎么了?”蔡景琛把校服掀开,露出一张笑脸,“脸小显年轻。”

    刘尧特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拌嘴,嘴角动了动。梁亿辰坐在最边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散漫地看着操场。

    阳光正好,慷慨地洒下来,将空气都晒得暖融融、懒洋洋的。风是软和的,穿过走廊,拂过操场,里面总掺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甜——是教学楼后那几棵老桂树,还在不舍地吐着今年最后一点香气。

    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好像发生的事,都是他们很多年后才想起来的。

    比如周色在课上又点了李阳光的名,问他课本的内容。李阳光站起来,笑了笑,说“昨天请假没听到”。周色难得没发火,摆摆手让他坐下了。

    比如蔡景琛的弟弟后来被那帮职高的人又堵了一次,但还没等蔡景琛动手,那些人就跑了。蔡景琛后来在校门口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一闪而过,他没告诉别人,但心里有点数。

    比如刘尧特有一天一辆老款的大众迈腾来学校接他。那车停在路边,把几个吓一跳,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舅舅的车。

    比如梁亿辰有时候放学会被人接走,一辆黑色奔驰S级的车,停在校门口对面的巷子里。他从不在校门口上车,总是走到巷子深处才上去。李阳光他们三个从来没问过,他也没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上课下课,吃饭放学,偶尔打个架,偶尔被老师骂,偶尔一起做点傻事。

    很平常,很普通。

    时间跑得悄无声息,却又快得惊人。就像这头顶的好天气,明明此刻还敞亮着,让人误以为能久一点,再久一点。可天气预报,已经开始用那种一成不变的平板语调,反复提醒:

    接下来都是雨天。冬天加上雨天,让人家不禁开始瑟瑟发抖。

    而在雨天来临前最后的、干燥温暖的阳光,恰好分秒不差地,撞上了期末考前最后几天的倒计时。

    期末考试结束的下午,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混杂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

    李阳光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雨刚好停了。他伸手接了一滴屋顶滑下的雨珠,看着它在掌心滑下,然后缩了缩脖子,往操场边的乒乓球台跑。

    蔡景琛已经到了,正蹲在球台上用树枝沾雨水画画,下过雨的天气变得更冷了,他手冻得通红,还在那儿认真地画画。他脸上挂着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考得怎么样?”

    “凑合。”李阳光凑过去看他在乱涂什么,“这画的什么?”

    “兔子。”

    “兔子?”李阳光仔细端详那摊雨水,“你管这叫兔子?”

    蔡景琛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今年吃胖了的兔子。”

    李阳光笑出声,正要说话,刘尧特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了。他步子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兜里,走到乒乓球台边,往那棵老槐树上一靠,看着蔡景琛和李阳光,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尧特,你考得咋样?”蔡景琛问。

    刘尧特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

    “就是能及格。”

    蔡景琛笑起来,李阳光也跟着笑。三个人站了一会儿,等着最后一个人。

    梁亿辰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又开始飘起一阵细雨。他走得不快,雨水落在他短短的头发上,积了薄薄一层小水珠。考完试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走到跟前,看了一眼蔡景琛面前的“兔子”,目光顿了顿。

    “这是啥?”

    蔡景琛看着他的作品,满脸期待:“兔子!好看吧?”

    梁亿辰沉默了两秒:“像土豆。”

    李阳光笑得蹲下去。刘尧特嘴角弯了弯。蔡景琛瞪了梁亿辰一眼,把那个“土豆兔子”往他身上一挥,站起来拍拍手。

    “放假了!”他张开双臂,冲着天空大喊,“一个月!”

    “走吧。”刘尧特擦了擦脸上的细雨珠说。

    往前走不远,就碰上了蔡云倩、陈霜降、陈星瑶、蔡淑影四个女生。她们正踩着路面的小水洼嬉笑打闹,溅起细碎的水花,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雨丝覆盖、抹平。

    寒假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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