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一步踏出。他脚下的空间仿佛折叠,冰原、厚重的冰层、地下空洞的阻隔,在他面前形同虚设。仅仅一步,他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那污秽巢穴的上方,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那仍在徒劳啃噬碎片的、无数口器开合的扭曲龙头。
凌天的突然出现,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也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气息。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幻影。然而,那原本疯狂啃噬着碎片的“贪噬之龙”,其无数张口器开合的动作,却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僵住了。
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最本能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恐怖,如同最冰冷的寒流,瞬间席卷了它那早已被贪婪和混乱充斥的、几乎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意识核心。那恐怖并非来自力量层面的压迫——实际上,凌天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那是一种更高维度、更本质层面上的、如同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俯瞰蝼蚁般的、纯粹的“存在位阶”压制。是“混沌”对“混乱”,是“本源”对“衍生”,是“秩序”对“扭曲”的天然俯视。
“吼……呜……”
怪物的无数张口器,发出了意义不明、混合了惊惧、疑惑、以及一丝被更高层次“食粮”吸引而产生的、更加扭曲贪婪的嘶鸣。它那臃肿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安地扭动,腐烂的皮层下,暗绿色的粘液渗出得更多。它似乎想攻击,想吞噬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让它既恐惧又垂涎气息的“存在”,但那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怖压制,又让它本能地不敢妄动,只能发出焦躁的低吼。
凌天没有给它更多反应的时间。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下方那被无数灰白“根须”缠绕禁锢的、被污染的“饿鬼道”碎片,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外泄。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刹那,那无数疯狂蠕动、试图束缚碎片的灰白“根须”,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雪,瞬间凝固,然后从与碎片接触的那一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灰白色的尘埃,簌簌落下。不是被斩断,不是被摧毁,而是其“存在”本身,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概念所“否定”,所“归无”。
缠绕解除,那枚被污染的、光芒黯淡的“饿鬼道”碎片微微一颤,似乎想要遵循本能飞向凌天——它感受到了同源更高层次本源的吸引。但碎片内部那浓郁的、属于尼德霍格的腐朽毒力与“贪噬之龙”的扭曲意念,却死死地纠缠着它,使其动作迟滞、光芒晦暗。
与此同时,下方的“贪噬之龙”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与贪婪的挣扎中,爆发了!那种到嘴的“食物”即将被夺走的疯狂,暂时压倒了本能中的恐惧。它那无数张口器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无尽贪欲与暴戾的咆哮,臃肿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破烂的肉翼疯狂扇动,掀起带着剧毒腐蚀与恶臭的腥风!它张开最大、位于肉瘤中央的那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一口混杂着暗绿色毒液、腐朽法则、以及被扭曲的“饿鬼道”吞噬之力的污秽吐息,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半空中的凌天喷涌而来!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嗤嗤作响的黑色痕迹,空洞边缘那些堆积如山的骨骸,瞬间化为脓水。
面对这足以让一般主神瞬间重创、甚至陨落的污秽吐息,凌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那蕴含着恐怖腐蚀、剧毒、与扭曲吞噬之力的污秽吐息洪流,在距离凌天身周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墙壁,轰然溃散!不,不是溃散,是“消失”。就如同泼向太阳的水滴,在接触到那无形界限的瞬间,便蒸发、湮灭、归于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其中蕴含的腐朽法则、吞噬之力、剧毒能量,在触及凌天身周那层无形的、由“混沌归元”意境自然形成的领域时,便被瞬间分解、同化、归于最原始的混沌能量,然后被凌天“吸收”,补充他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消耗。
“贪噬之龙”的狰狞巨眼中(如果那肉瘤上几颗浑浊的眼球能称之为眼睛的话),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它最强的攻击,竟然……毫无作用?
凌天没有兴趣欣赏一头怪物的情绪变化。他点向碎片的手指方向不变,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翻,掌心向下,对着下方那丑陋、臃肿、散发着无尽恶臭与贪婪的庞大身躯,虚虚一按。
同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下一秒,整个庞大的、由无数扭曲根须构成的污秽巢穴,连同其中那头刚刚爆发出全力一击的“贪噬之龙”,其“存在”本身,开始从最基础的层面“崩解”。
不是燃烧,不是碎裂,不是化为齑粉。而是构成其身躯的每一寸腐烂皮肉,每一条扭曲根须,每一滴暗绿粘液,每一缕污秽能量,乃至其混乱贪婪的灵魂意识,都开始失去“结构”,失去“形态”,失去“属性”,如同沙塔在风中,如同倒影在水中,迅速地、无声无息地、从下往上,消散、淡化、归于最原始的、无属性的能量粒子,然后被这尼福尔海姆永恒的寒冰与死寂法则缓缓吸收、同化。
“贪噬之龙”甚至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它那无数张口器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