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让他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但“锻星崖”这个名字,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作为阿斯加德最古老的神匠之一,他当然知道“锻星崖”。那是阿斯加德边缘一处险地,相传是远古时期某些巨大星辰陨落撞击神域形成的裂谷,残留着狂暴的星辰能量和混乱的法则碎片,极其危险,但也可能蕴藏着外界罕见的奇异材料。战争铁匠去那里寻找锻造材料,似乎也说得通。但“不该寻找的东西”、“灾厄”、“陷阱”……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难道战争铁匠真的心怀叵测?难道他带来的“钥匙”,和他正在锻造的东西,真的会带来灾难?可是,这枚“钥匙”中蕴含的“斩断一切、重塑秩序”的“理”,又是如此清晰,如此符合他对抗诸神黄昏、拯救阿斯加德的渴望……
矛盾与疑虑,如同毒蛇般啃噬着辛德里的心。他既无法完全无视那神秘的“警示”,又难以割舍对晶核和熔炉所代表的“希望”的依赖。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低沉而蛮荒的“咆哮”感,极其微弱地,穿透了格罗蒂厚重的岩层和熔炉核心的轰鸣,掠过了他的感知。这“咆哮”感一闪而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蒙昧、纯粹而强横的生命力,与晶核中蕴含的暴戾、秩序破坏的“修罗”煞气截然不同,却又隐隐有着某种奇异的吸引力。
辛德里浑身一震,独眼猛地瞪大。这感觉……是从“锻星崖”方向传来的?难道……战争铁匠真的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东西的气息,竟然如此……奇特而强大?如果能将这种气息也融入到熔炉之中,是否能让熔炉的“锻造”概念更加完善,威力更加强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对未知锻造材料的好奇,对增强熔炉威能的渴望,以及对那“警示”中提及的“灾厄”的将信将疑,交织在一起,让辛德里的心绪更加复杂混乱。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只差最后几笔就能完成的“锚定符文”,又看看旁边脉动的晶核,最后望向“锻星崖”的方向,独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先完成这里……然后,我必须去亲眼看看……‘锻星崖’,到底发生了什么。”辛德里低声自语,重新握紧了刻刀。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急切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躁动。晶核方匣中透出的暗红色光芒,似乎也随之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
阿斯加德,金宫,静思之间。
奥丁的独眼如同最锐利的鹰隼,穿透神力光图的表象,捕捉着其下每一丝细微的波动。代表格罗蒂的猩红光点稳定而有力地搏动着,与代表战争铁匠客舍的光斑之间的能量通道越发凝实,几乎如同一条发光的脐带。而死亡裂谷的灰黑斑块,在短暂的沉寂后,与约顿海姆某处(代表饿鬼道搜集点)的隐晦连接似乎变得更加活跃。
突然,光图上,代表阿斯加德边缘“锻星崖”区域的标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波动涟漪般荡开,很快又平息下去。这波动极其隐晦,若非奥丁全神贯注,几乎会被忽略。
“嗯?”奥丁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凌空一点,那处区域的景象被放大、回溯。他看到代表战争铁匠的光斑,近期频繁往来于客舍与锻星崖之间。而在刚才那丝波动泛起时,光图上,从锻星崖深处,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其黯淡、扭曲、不断变化形态的虚影标记,其气息与战争铁匠的光斑,以及格罗蒂的猩红光点,都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奇异的共鸣。
“锻星崖……”奥丁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独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关于那片远古战场的传说,他自然知晓。那里确实残留着一些危险而古老的东西,但早已被阿斯加德的界域法则压制、封印。“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战争铁匠在寻找什么?那种古老蛮荒的气息……似乎与‘钥匙’的煞气,与辛德里熔炉的‘锻造’概念,都隐隐呼应……”
他沉默片刻,对侍立一旁的提尔说道:“派一队‘金宫秘卫’,以巡查神域边界能量异常的名义,去锻星崖外围查探。不要深入,只需确认是否有异常的、高能级的古老能量反应,以及……战争铁匠的活动痕迹。若有发现,即刻回报,不得打草惊蛇。”
“是!”提尔领命,但眼中带着疑问,“父亲,您怀疑战争铁匠的目标,与锻星崖下的古老存在有关?”
“不确定。”奥丁缓缓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光图上那几处越来越活跃的“节点”,“但多方异动,必有牵连。死亡裂谷的老鼠在加速,格罗蒂的熔炉在成形,战争铁匠行踪诡秘,如今连沉寂万古的锻星崖也泛起涟漪……这一切,不可能都是巧合。洛基呢?他离开阿斯加德后去了何处?”
“海姆达尔回报,洛基殿下通过彩虹桥去了约顿海姆,具体去向不明。但据守桥卫士隐约感知,他离去的方向,似乎指向……霜巨人王庭的深处。”提尔回答道。
“约顿海姆……”奥丁的独眼微微眯起,“那只狐狸,总是能嗅到最腐烂的猎物。他去那里,想必是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