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种适应力极强的病毒,正在学习利用米德加尔特本身存在的“土壤”——那些历史积淀的怨念、战争遗留的煞气、生灵内心的阴暗面——进行自我增殖和变异。
更让提尔心情沉重的是,海姆达尔从彩虹桥传来的最新观察报告显示,在约顿海姆(巨人国度)与瓦特阿尔海姆(黑暗精灵国度)的边境,也出现了零星的、类似的血腥冲突加剧事件,虽然规模远不如米德加尔特,但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暗红气息,同样惊鸿一瞥。
“瘟疫”在扩散,不止在人间。这背后,必然有一张无形的网络,在九界各处,有预谋地播撒着混乱的种子。
这些信息被汇总到奥丁面前。独眼的神王端坐在至高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福金与雾尼带来的信息碎片,辛德里那边传来的关于获得“观想纹”的消息,提尔带回的见闻与那块邪气石头,海姆达尔的观测报告,弗雷从华纳海姆带回的关于自然净化对这种“混乱-毁灭”属性力量效果有限的分析……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图景:一个针对九界,尤其是针对阿斯加德的巨大阴谋,正在阴影中稳步推进。而战争铁匠,就是被推到明处的、最关键的一环。
“他想让我们主动去研究、去触碰那枚晶核的力量。”奥丁对悄然出现在身侧的洛基说道。这位诡计之神难得地没有露出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斜倚在殿柱旁,把玩着一枚金苹果。
“很显然,父亲。”洛基懒洋洋地说,眼神却锐利如冰锥下的寒光,“而且他做得很聪明。抛出诱饵,制造危机,树立外敌(所谓的师门叛逆),自己则摆出合作与受害者的姿态。辛德里已经上钩了,提尔的心思也明显被动摇了。他甚至不需要强迫我们做什么,只需要给我们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一个看似可控的‘研究方法’,我们就会自己走进他设下的圈套。毕竟,” 洛基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诸神黄昏’的阴影,可比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铁匠要可怕得多。为了对抗已知的毁灭,去冒险接触未知的力量,这笔账,怎么算都好像有点希望,不是吗?”
“你有什么建议,洛基?”奥丁独眼看向他。
“建议?”洛基耸耸肩,“我的建议一向不受欢迎。不过,既然您问了……那个铁匠,还有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希望阿斯加德动用,或者至少深度研究那枚晶核的力量。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哦?”
“辛德里不是拿到了所谓的‘观想纹’吗?让他研究,甚至可以让一两个‘自愿’的、心志坚定且被严密监控的英灵战士,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尝试最基础的‘共鸣’练习。”洛基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但我们研究的重点,不应该是如何‘利用’那股力量,而是……如何‘反制’它,如何‘欺骗’它,如何为它准备一个看似诱人、实则致命的‘陷阱’。同时,加强对九界所有异常‘血疫’源头的监控和清扫,顺藤摸瓜,找到散播种子的‘老鼠’。至于那位铁匠先生……” 洛基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既然他喜欢演戏,喜欢当‘合作伙伴’,那就给他这个身份。让他参与研究,让他提供更多‘知识’,但在金宫,在阿斯加德,在我们的地盘,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在掌控之中。我们需要从他身上,挖出更多关于他背后势力和真正目的的信息,而不是那枚危险的晶核。”
奥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与海姆达尔、提尔商议,制定详尽的监控与反制计划。辛德里的研究,可以继续,但必须增加三重以上的独立监控和紧急制动措施,由你亲自设计几个‘小惊喜’,以防万一。至于清扫‘老鼠’和监控铁匠的事情……”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交由你全权负责。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一些‘特别’的手段。”
“如您所愿,父亲。”洛基优雅地躬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找到了最有趣的游戏。
……
而在阿斯加德边缘,彩虹桥的守护者海姆达尔,屹立在他的宫殿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九界。他的耳朵聆听着八方之风带来的讯息。在米德加尔特某个刚刚爆发了一场惨烈部族冲突的山谷深处,在约顿海姆两个冰霜巨人部落争夺猎场的血腥边缘,他“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极其隐晦的阴影在活动。那些阴影如同幽灵,引导着冲突,刻画着邪恶的符号,散布着疯狂的低语,然后又在冲突达到顶峰、血祭完成时悄然消失,只留下被污染的土地和更加狂躁的生灵。
“找到你们了……”海姆达尔低声自语,手按在了腰间号角的把手上。但他没有立即吹响,而是将更精确的坐标和那些阴影活动的规律,通过神念传递给了刚刚获得“特别授权”的洛基。
几乎在同一时刻,伪装成普通侍卫、在阿斯加德各处看似随意巡逻的凌天,正漫步走过金宫后方,那片被称为“伊达平原”的寂静草地。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却精准地避开了一处极其微弱的、与阿斯加德整体神圣秩序格格不入的隐秘法力波动残留。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片草叶。草叶上,残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