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魔法尘埃还要难以察觉的混沌气息,悄然飘出,并非攻击,也非标记,更非控制,它轻盈地、如同被夜风自然吹拂的一粒微尘,附着在了提尔那暗蓝色披风下摆一道不起眼的、因长期征战而略有磨损的褶皱阴影里。这缕气息没有任何力量,它唯一的作用,是作为一个绝对被动、绝对隐秘的“共鸣器”与“记录仪”。它将不会干扰提尔分毫,但任何试图接近、接触、渗透、乃至以任何形式(能量、诅咒、意念、法则共鸣)影响提尔,尤其是影响其与“战争”、“公正”、“誓言”等神职核心法则相关联的本源,并且这种影响中若蕴含一丝一毫属于“修罗道”或与凌渊道统同源的“异道”气息,这缕混沌气息便会如同最精密的音叉,产生唯有凌天能捕捉的、特定频率的“涟漪”,并将相关信息记录、传递。
做完这一切,凌天如同一个真正的、结束了一天漫长勤务的疲惫侍卫,回到了那间弥漫着汗味、皮革味和淡淡蜜酒气的营房。同屋的几名侍卫早已鼾声大作,有人在梦中呓语着战场厮杀。凌天和衣躺在那张坚硬的木板床上,闭上双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仿佛陷入了沉睡。
然而,他的神念,早已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又如同超越维度存在的“触须”,以他自身为原点,悄无声息地弥漫开去,覆盖、渗透、感知着阿斯加德神域核心区域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能量波动,每一丝异常的命运震颤。这种感知并非暴力扫描,而是如同月光洒落,微风拂过,自然而不着痕迹,除非感知对象的层次与他本体相当,否则绝难察觉。
他“看”到,在专门为尊贵客人准备的、奢华程度不亚于神明居所的客舍中,战争铁匠并未如他所说般静休。房间内所有的照明宝石都被熄灭,唯有窗棂缝隙透入的微弱“星光”,勾勒出他盘膝坐于房间中央地毯上的轮廓。那枚“修罗血煞晶核”悬浮在他面前一尺处的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浆又似熔融金属的幽光,将周围一小片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晶核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狰狞的面孔在挣扎、咆哮、相互吞噬,散发出纯粹而扭曲的杀戮、毁灭、征战、混乱的意念波动,任何心智不够坚定的生灵靠近,瞬间就会被引动内心最深处的暴戾,陷入疯狂。
而战争铁匠笼罩面容的金属尘雾早已散去,露出了一张符合他气质的中年男子面容——古铜肤色,棱角分明如经千锤百炼,短须坚硬,双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双眼紧闭,但眉心处,一道竖直的、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刃划过又未能完全愈合的暗红色细痕,正随着晶核旋转的节奏,同步地脉动、闪烁着微光。那并非伤口,而是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微型符文的具现化!随着符文的脉动,一股比晶核中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凝练、更加精纯、也更加霸道恐怖的“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不再是单纯的杀戮与毁灭,而是包含了一种秩序化的暴烈、虔诚的征伐、以战止战的毁灭、于血火中锤炼与升华的复杂道韵。这正是远比“血戮尊使”那种依靠屠戮汲取血腥煞气要高深无数倍的、真正的“修罗道”修行者的气息!他在以自身修炼的“修罗道”本源,与这枚晶核产生深度共鸣,并非吸收,更像是在温养、引导、乃至……以其为媒介,感应、接引着冥冥中与此界“战争”、“杀戮”法则相关联的、更深层次的某种存在。
“以阿斯加德的战神信仰为土壤,以‘诸神黄昏’的毁灭预言为催化,以此‘修罗血煞晶核’为道标与放大器……你想在此地,种下你的‘修罗道种’,牵引此界战争法则本源,孕育出属于你的、完整的‘修罗道’命格钥匙么?”凌天心中明镜似的,“甚至,你看中的,恐怕不止是抽象的法则……阿斯加德本身,这些征战不息的神明与英灵,这弥漫在神域每一寸空气中的尚武精神,乃至那位内心充满矛盾与责任感的战神提尔……都可能成为你道种成长的‘养料’,或者,是钥匙成型的‘模具’。”
他“看”到,在格罗蒂那终年不熄、以世界树枝叶为燃料的巨型熔炉旁,热浪扭曲了空气,将矮人工匠们古铜色的皮肤映照得发亮。辛德里并未立刻开始熔炼任何从阿斯加德宝库取出的神材。他正盘腿坐在一块被火焰烘烤得温热的大砧铁上,面前摊开着十几个材质各异、刻满了密密麻麻矮人如尼符文和复杂结构图的石板、皮卷。他粗壮的手指在一块闪耀着星光的“星银”锭和一块流淌着熔岩般光泽的“火焰之心”矿石之间来回比划,赤红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洪亮的嗓音在熔炉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沙哑和焦躁:
“……不行!还是不行!”他抓起旁边一个巨大的、还残留着蜜酒泡沫的木杯,狠狠灌了一口,任由酒液顺着胡须流淌,“用‘乌勒尔的寒铁’做骨,融入‘弗雷的阳光金’增加神圣与生命力,以‘世界树心木’的碎屑为引,勾勒‘坚韧’、‘破邪’、‘守护’三重核心符文阵列……理论上,能打造出一柄不亚于甚至超越‘格拉墨’(注:北欧神话中著名的魔剑,后为西格德所有)的神剑!足以斩杀任何巨人、亡灵!” 他猛地将杯子顿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可然后呢?!它能斩断‘芬里尔’的因果锁链吗?能洞穿‘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