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的单人沙发上,手中握着“山河镇”印玺,双眸微闭,似在养神,又似在感应着什么。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眉心的“灵明之光”稳定地闪烁着。她在尝试以刚刚领悟的、与印玺更深层的联系,去感应陈景和、周通体内的状况,寻找那一线可能唤醒他们的契机。同时,她的一部分心神,也在应对着来自诺伊曼集团越发猛烈的舆论攻势和合作伙伴的质询电话。
就在这寂静与压抑交织的时刻——
休息区通往内部实验室的、需要三重生物识别与动态密码验证的合金气密门,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只是错觉的“滴”声。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瞬间警觉!这道门除了林晚晴和极少数授权人员,绝不可能在未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被开启!赵坤猛地转身,手已按在腰间;吴谦和清韵豁然站起,灵力下意识运转;林晚晴也睁开了眼睛,眸中金光一闪,握紧了印玺。
然而,预想中的入侵警报没有响起,门上的指示灯依旧是代表安全的绿色。然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厚重的合金门,就如同被一双无形而温柔的手推动,悄无声息地、平滑地向内打开了。
门外,是灯火通明、摆满各种精密仪器的实验室走廊,空无一人。
但一道身影,却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站在了刚刚开启的门内,休息区的光影交界处。
一身简单至极、没有任何纹饰的青色布衣,颀长挺拔的身姿,随意披散在肩后的黑发,以及那张……依旧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淡薄雾气之后,只能看到平静眼眸轮廓的面容。
凌天。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发任何气势,没有引动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没有“走进来”的动作,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或者说,他从始至终,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众人此刻才“看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赵坤按在腰间的手僵硬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恐惧的哀鸣,那是生命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时,最本能的战栗。他想动,想做出防御或攻击的姿态,但身体和意志都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连转动眼球都做不到。
吴谦和清韵周身的灵力在凌天身影映入眼帘的刹那,便如同烈日下的雪水,瞬间消散无踪,回归体内最深处,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外泄。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夜工业区废墟上,那拂袖间抹去一切的恐怖景象在疯狂回放。道心震颤,几乎崩裂。
林晚晴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也漏跳了半拍,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擂动起来。但与其他人的纯粹恐惧不同,她的感受更为复杂。有面对至高存在的本能敬畏,有对未知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与“明悟”。果然……他来了。而且,是以这种不再完全隐藏的方式。她手中的“山河镇”印玺,在凌天出现的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快而亲昵的轻微嗡鸣,龙睛处的银光大盛,仿佛迷途的孩子见到了至亲。
凌天平静的目光,如同穿透了万古时光,缓缓扫过休息区内的众人。在赵坤、吴谦、清韵身上一掠而过,没有停留,仿佛他们只是背景中无关紧要的尘埃。最终,落在了林晚晴身上,以及她手中那枚嗡鸣不已的印玺。
他的目光,似乎……在林晚晴眉心的“灵明之光”上,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幻影一闪而逝,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评估?或者,是确认?
然后,他动了。
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空气的流动。他只是如同幻影般,向前“平移”了数尺,真正进入了休息区。随着他的“进入”,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独立于外界一切纷扰的“宁静”与“秩序”感,随之弥漫开来。休息区内原本弥漫的压抑、焦虑、疲惫气息,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收,瞬间消散一空。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清新、澄澈,带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仿佛雨后山林般的淡淡气息。
赵坤、吴谦、清韵三人感觉施加在身上的无形“冻结”之力悄然散去,但他们依旧不敢有丝毫动作,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低着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凌天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终于开口,说了自现身以来的第一句话。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淡,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规则”本身在陈述的意味。
“根基初固,灵明渐生。山河印与你,契合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点七。”
他像是在对林晚晴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话语内容直接点出了林晚晴目前的状态,精准得令人心惊。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缓缓站起身。面对凌天,她无法以任何世俗的礼节应对,只是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努力保持清晰:“凌……前辈。多谢前辈昨夜救命之恩,与……点拨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