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烁着惊疑、愤怒以及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下方那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但正是这种“普通”,在此时此刻此地,显得无比诡异!一个能无声无息端掉暗影楼据点、让黑鹫等人人间蒸发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要么对方实力远超自己,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诞的想法),要么就是修炼了极其高深的敛息秘法。
“是你,动了暗影楼的人?”罗执事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金属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凌天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飞虫。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罗执事。他在暗影楼地位尊崇,何曾被人如此轻视?尤其是对方看起来如此年轻!
“狂妄小辈!不管你是谁,背后有何依仗,敢动暗影楼,就要有死的觉悟!”罗执事怒极反笑,话音未落,他身形猛然一动!
没有花哨的招式,仅仅是简单的一扑,却快如鬼魅,瞬间跨越百米距离,斗篷鼓荡如乌云,一只泛着青黑色、仿佛鬼爪般的手掌,已然穿透夜色,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和一股阴寒刺骨的腥风,直抓凌天咽喉!这一抓,看似简单,实则蕴藏了至少七种后续变化,封死了凌天所有闪避的方位,指尖那青黑色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更有一股阴狠的内劲暗藏,足以开碑裂石!
这一击,已然达到了此界武学的巅峰,甚至触摸到了“技近乎道”的门槛,远超黑鹫之流。就算是陈景和那种养生有成的内家高手,面对这一抓,恐怕也难逃重伤殒命的下场。
然而,面对这迅若雷霆、毒辣阴狠的一抓,凌天只是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罗执事的鬼爪距离凌天咽喉不足三寸,那凌厉的爪风甚至已经吹动了凌天额前发丝的刹那——
凌天轻轻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然后,他对着那声势骇人的青黑鬼爪,轻轻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能量爆发的光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罗执事那志在必得、蕴满阴毒内劲的一爪,在凌天那看似轻飘飘的食指指尖前,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壁。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变化,所有的剧毒,在接触的瞬间,便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至高规则力量,从存在层面直接“否定”了。
紧接着,那股“否定”的力量,顺着罗执事的手臂,蔓延而上。
罗执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载的阴毒内力,正在寸寸瓦解、消散;他那淬炼得堪比精钢的骨骼经脉,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那充满生机的躯体,正迅速失去温度、失去活力、失去……存在!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
然后,他的身体,连同那袭黑色斗篷,以及他身上所有的武器、毒药、暗器,甚至是他存在的痕迹,都在夜风中,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湮灭、消散。
没有留下丝毫尘埃,没有溢散任何能量。
仿佛这个凶名赫赫的暗影楼罗执事,从未在这片楼顶出现过。
夜风依旧呼啸,吹过空旷的天台。凌天缓缓收回了那根手指,仿佛只是弹走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望向罗执事消失的地方,眼神依旧古井无波。解决这样一个勉强摸到筑基中期门槛、在此界或许可称“高手”的存在,对他而言,与拂去肩头落叶并无本质区别。
只是,在罗执事彻底湮灭前那一瞬间,凌天那超越此界一切的灵觉,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从罗执事神魂本源深处散逸出的“标记”气息。那标记并非罗执事自身所有,而是被更高层次的存在,以一种隐晦的手法,烙印在其灵魂深处的。标记的气息……带着一丝古老、晦涩,且与此界主流修炼体系略有不同的韵味。
“宗门……观察者?”凌天心中默念。看来,这位罗执事,或者说暗影楼,与那个神秘的“宗门观察者”之间的联系,比白先生了解的更深。这个标记,更像是一种“监控”或者“隶属”的印记。
随手解决了这个麻烦,凌天身形微动,便从楼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冰冷的夜风,见证着一位在黑暗世界叱咤风云的执事,如何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归于虚无。
然而,就在凌天离开后不久。
距离此处数公里外,某座高档公寓的顶层,一个始终拉紧窗帘、从未开灯的房间内。
一个身穿灰色麻布长袍、盘膝坐在蒲团上的干瘦老者,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他面前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奇异符文的黑色罗盘。此刻,罗盘中央的一颗暗红色宝石,毫无征兆地,“咔”一声轻响,碎裂成了几瓣。
老者浑浊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