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遵守规矩,要么现在离开。”
冯亮看向父亲,点头:“爸,相信我。”
冯卫国咬牙,最终让步:“小心。”
“嗯。”
冯亮跟着周天正走进老爷庙。庙里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闪着微弱的光。供奉的不是龙王,也不是寻常神佛,而是一面巨大的铜镜,直径约三米,镜面模糊,像蒙着水汽。镜框是青铜的,刻着复杂的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用银镶嵌,闪闪发光。
这就是明镜台。
“站到镜前。”周天正说,“闭眼,静心,什么都别想。镜子会自己照出你的灵魂。”
冯亮走到镜前,看着模糊的镜面。镜子里,他的倒影扭曲不定,像水中的倒影。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周天正退到一旁,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是古老的咒文。随着咒文,明镜台的镜面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银光,然后越来越亮,像一轮满月。
银光照在冯亮身上,穿透皮肤,穿透骨骼,直抵灵魂深处。冯亮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很舒服,但紧接着,剧痛袭来。
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开的痛。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解体,记忆在翻腾,像一本被快速翻动的书。
他看到妈妈在滨江公园被杀,看到林雨在门里消失,看到爸爸走进门,看到外公在门前的最后一战。这些都是他的记忆,是苏家守门人的记忆。
但紧接着,另一股记忆涌出:蚩尤被斩首的瞬间,脊骨被抽出的剧痛,灵魂被撕裂的绝望,五千年的黑暗,五千年的怨恨。这是蚩尤的记忆,是战神的悲歌。
两股记忆在碰撞,在厮杀。冯亮感到自己要被撕成两半。一边是守门人的责任,是妈妈的遗愿,是保护世界的使命。一边是蚩尤的悲愤,是五千年的不公,是被镇压的灵魂的呐喊。
“啊——”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镜面银光大盛,映照出两个虚影:左边是一个穿着兽皮、头生牛角的巨人,是蚩尤。右边是一个穿着麻衣、手持桃木剑的老人,是……苏明远,冯亮的外公。
两个虚影在镜中对峙,互不相让。蚩尤的虚影在咆哮,苏明远的虚影在诵经。银光在两者之间震荡,镜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这……”周天正脸色大变,“黄帝血脉和蚩尤血脉,在他体内势均力敌!他是五千年来第一个!是‘平衡者’!”
“平衡者?”庙外的冯卫国听到惊呼,想冲进去,但庙门自动关闭,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弹开。
镜子里,两个虚影的争斗进入白热化。蚩尤虚影开始吸收镜子的银光,变得更凝实,更狂暴。苏明远的虚影渐渐暗淡,像要消散。
不,不能这样。冯亮咬牙,用尽全部意志,在意识深处呐喊:
“停!都停下!你们都是我的先祖,都是我的亲人!为什么要争斗?五千年前的事,谁对谁错,已经说不清了!但现在,我是冯亮,我是我!我不属于黄帝,也不属于蚩尤,我属于我自己!”
呐喊在灵魂深处回荡。两个虚影都顿了一下。苏明远的虚影看向冯亮,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悲哀,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消散了。蚩尤的虚影也停下咆哮,盯着冯亮,那只牛眼里的疯狂慢慢退去,变成一种深沉的、跨越五千年的悲哀。
“后人……你……很特别。”蚩尤的虚影开口,声音在冯亮脑海直接响起,“五千年来,你是第一个……不恨我,也不怕我的人。”
“我不是不恨,也不是不怕。”冯亮在意识中说,“我只是觉得,该结束了。五千年的仇恨,还要延续多久?您被镇压五千年,痛苦。但您的子孙,也因为这份仇恨,世代受苦。值得吗?”
“值得吗……”蚩尤虚影沉默,那庞大的身躯在银光中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但仇恨……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剥离仇恨,我就……不存在了。”
“那就不剥离,但放下。”冯亮说,“放下,不是原谅,是放过自己,也放过后人。您看,您的后人蚩家,在深山里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黄帝的后人周家,世代短命,守着门等死。所有人都在受苦,因为五千年前的那场战争,从来没真正结束。”
“那你要我怎么做?”
“给我一个机会。”冯亮说,“让我集齐轩辕剑,集齐七把钥匙,在丙午年丙午月丙午日丙午时,在七个门同时进行仪式。但不是镇压您,也不是唤醒您,是……净化您。净化您灵魂中的怨恨,让您安息,也让您的子孙解脱。”
“净化……我会死。”
“您已经死了五千年了。”冯亮说,“现在是残魂,是怨念。真正的您,早在五千年前就死了。让残魂安息,让怨念消散,这才是对您最大的尊重。”
蚩尤虚影久久不语。银光在镜中流转,映照出他脸上五千年的沧桑。
“你……有那个能力吗?”
“我没有,但轩辕剑有,七星锁天大阵有。”冯亮说,“黄帝用您的脊骨铸剑,镇压您,这是残忍。但剑是死物,看谁用,怎么用。如果我以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