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转身冲向敌人的背影;那些一起经历的生死瞬间,那些藏在沉默里的守护,此刻全都化作利刃,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如果影真的死了,如果老马真的不在了,如果所有为了保护她而付出的人都永远离去,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巨大的悲痛与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几乎要将她的意志彻底击垮。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心底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泛滥,几乎要冲垮她所有的防线。
可就在下一秒,一丝清醒猛地从绝望的深渊里钻了出来。
不。
不对。
如果她此刻被悲痛冲垮,选择自暴自弃,甚至就此放弃生命,那才是真的一无所有。陈怀仁的研究、影的守护、老马的牺牲,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徐志远会轻而易举地拿到他想要的数据,黑渊计划会顺利推进,所有的罪恶都会被掩盖。
徐志远现在需要她,需要她身体里的数据,这是她唯一的筹码,是她活下去唯一的依仗。
一个念头在她的心底疯狂滋生、蔓延,如同黑暗里破土而出的嫩芽——伪装顺从。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能让徐志远看出半点反抗的心思。她要装作被说服、被诱惑的样子,乖乖顺从他的要求,换取他的信任,一步步潜入这个庞大又黑暗的“黑渊”内部。她要在层层监控与算计之中,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反击的机会,找到能将消息传递出去的缝隙,为那些死去的人,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哪怕希望渺茫到如同萤火,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与死亡,她也绝对不能放弃。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肺腑,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彻底冷静下来。所有的悲痛、挣扎、痛苦、绝望,都被她强行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表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她抬眼看向徐志远,眼眸里的挣扎与痛苦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我配合。”
轻飘飘的三个字,从她的嘴里缓缓说出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耗尽了她所有的情绪。
徐志远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眼神里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
“明智的选择。”
“但是,”苏棠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直视着徐志远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有一个条件。”
徐志远挑眉,语气淡然:“你说。”
“我要一台电脑,必须是可以联网的。”苏棠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的斟酌,“那些数据并不是直接刻在我的脑子里,它们被陈怀仁用最复杂的方式加密封存,沉睡在我的记忆深处。我需要通过特定的程序、特定的网络环境,才能一步步唤醒那些沉睡的记忆,完整提取出数据。而且……我需要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长期待在封闭的环境里,会让我产生严重的焦虑情绪,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工作,更别说提取数据了。”
她在赌。
赌徐志远的自负与自信,赌他笃定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赌他坚信苏棠已经接受了“陈怀仁落伍”、“影已死”的现实,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与能力。赌他为了拿到数据,愿意暂时满足自己这些看似合理的要求。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的细微送风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徐志远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棠,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透过她平静的眼眸,直接看穿她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真实想法,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与算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苏棠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加速,手心渐渐渗出冷汗,却依旧强装镇定,维持着平静的神色,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良久,徐志远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十足的满意与笃定,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苏棠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我会给你你需要的一切,联网的电脑,足够的活动空间,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苏小姐。”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伸手拉开房门,脚步即将迈出去的那一刻,又忽然停顿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苏棠,声音冰冷地传来。
“记住,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别耍花样,你应该清楚,欺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话音落下,房门被轻轻关上,“咔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世界。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苏棠一个人,无边的寂静与冰冷再次将她包裹。
她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坐姿,一动不动,后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直到耳朵里清晰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确定徐志远已经彻底离开,不会再突然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