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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记者:见证者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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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沙漠(4 / 5)
姆把那枚林卫国的徽章递给她。

    “这是你爸爸的,”他说,“你该留着。”

    林晚接过那枚徽章,握在手心里。徽章很凉,但她的心很热。

    十五

    二〇〇六年,萨达姆被处死。

    二〇〇七年,美军增兵伊拉克。

    二〇〇八年,卡里姆和林晚去了巴士拉,去了摩苏尔,去了所有能去的地方。他们拍那些在爆炸中死去的人,拍那些在暴力中逃亡的人,拍那些永远看不见和平的人。

    二〇〇九年,卡里姆收到一封从白沙瓦寄来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卡里姆:

    我是阿米尔。你还记得我吗?二〇〇三年,巴格达,你救了我。你给我那个布娃娃。我一直留着。

    我十八岁了。我也想当记者。像你一样。

    我可以来找你吗?

    阿米尔”

    卡里姆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阿米尔。

    那个孩子,长大了。

    那个他留了一个布娃娃的孩子,长大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巴格达的天空,灰蒙蒙的,和任何时候一样。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延续。

    十六

    二〇一〇年,阿米尔来到巴格达。

    他二十岁了,长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他的脖子上挂着那台破旧的相机——是他攒了三年钱买的二手机。他的口袋里放着那个布娃娃——卡里姆给他的那个,林卫国的,梅的,一百三十多年的记忆。

    卡里姆在机场接他,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笑了。

    “你来了。”

    阿米尔点点头,眼睛红了。

    “老师,”他说,“我来跟你学。”

    卡里姆摇摇头。

    “不是跟我学,”他说,“是跟那些死去的人学。他们教会了我怎么拍,我教会你。”

    他把那台莱卡拿出来,递给阿米尔。

    “这是林卫国的,梅的,我的,”他说,“现在给你。”

    阿米尔接过那台相机,手在发抖。相机很重,沉甸甸的,像装着无数人的命。

    “我会用好的,”他说,“拍到拍不动的那一天。”

    十七

    二〇一一年,卡里姆收到一封从纽约寄来的信。

    信是詹姆斯的女儿写的:

    “卡里姆先生:

    我父亲詹姆斯·克莱尔于二〇一一年二月去世,享年九十三岁。他走得很安详。

    他让我告诉您:那枚徽章,就留给您了。您知道该怎么做。

    他还说,他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林卫国。

    珍重。

    艾米丽·克莱尔”

    卡里姆读完信,把信折好,和那些徽章放在一起。

    詹姆斯也走了。

    那个在顺化和林卫国一起拍照的人,那个在柬埔寨见证红色高棉的人,那个在白沙瓦给他徽章的人,走了。

    他拿出那枚詹姆斯的徽章——托马斯·克莱尔的,威廉·克莱尔的,一百多年前索菲、弗兰克、阿尔弗雷德他们戴过的。他把它握在手心里,很凉,但很重。

    “威廉,托马斯,詹姆斯,”他轻声说,“你们都回家吧。”

    十八

    二〇一一年,叙利亚开始动荡。

    卡里姆看着新闻,知道又要打仗了。阿萨德不会轻易放手,反对派不会轻易投降,那些躲在背后的势力不会轻易罢休。叙利亚会变成另一个伊拉克,甚至更惨。

    林晚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画面。

    “卡里姆,”她说,“我们要去吗?”

    卡里姆沉默了很久。

    “去,”他说,“有人死去的地方,就有人需要被记住。”

    林晚点点头。

    他们开始收拾行李。

    阿米尔也来了,脖子上挂着那台莱卡。

    “我也去。”他说。

    卡里姆看着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跟着梅上战场的时候。

    “好,”他说,“一起拍。”

    十九

    出发前的一天晚上,卡里姆把那个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林墨卿的笔记本,林慕青的照片,林晚的信,林卫国的底片,梅的日记,还有那些徽章——索菲的,弗兰克的,阿尔弗雷德的,威廉的,托马斯的,詹姆斯的,林卫国的,梅的。

    九枚徽章,九个人,一百四十多年的记忆。

    他把它们一个一个排好,让那些镂空的镜头对着窗外。

    “太爷爷们,”他轻声说,“我要去叙利亚了。那里也有很多人会死。我会替你们记住他们。”

    窗外,月亮很亮。

    月光照在那些徽章上,镂空的镜头里,映出星星点点的光。

    像那些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