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泄压通道’往东南。尽头是塌方,但左边岩壁有裂缝,挤过去,是‘锈河’的一条古河道,半干,但河床能走,隐蔽。顺河床二十里,看到一片倒悬的、像巨人牙齿的金属钟乳石,那是地标。从那儿,向正东偏南十五度,直线三十里,就是‘静默区’边界,也是能量湍流和‘公司’扫描网的一个相对薄弱点,我们叫‘盲区走廊’。”
“记住,只是相对!‘公司’不是傻子,那里肯定有隐藏的传感器和自动防御。你们的‘伪装’能买来一点时间,但不多。穿过‘盲区走廊’,是‘灼痕废土’,能量辐射极高,地貌改变,没有参照物,指南设备会失效。到了那儿,只能靠你们自己,还有……你那小子对能量流向的那点模糊感觉,也许能当个不靠谱的罗盘。”
“穿过‘灼痕废土’,就是‘龙坑’的屏障——‘叹息之墙’。那不是墙,是一片空间和能量都极端畸变、断裂的死亡带。没人知道怎么安全通过。只知道,‘墙’的‘薄弱点’会随着锈海深处的能量潮汐‘波动’,在波动最弱的短暂窗口,可能有一丝缝隙。但这个‘窗口’……没人算准过,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可能一辈子等不到。”
“最后,听清楚。”艾克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进林浩的眼底,“如果,你们真的走了狗屎运,穿过了‘叹息之墙’,看到了‘龙坑’里面的东西……无论看到什么,用一切办法记录!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回跑! 不要试图深入!不要碰任何东西!‘龙坑’本身就是最大的坟墓和陷阱!把记录带出来,想尽一切办法,送到长岛,送到任何一个还能讲点道理、不怕‘公司’的势力手里!这是你们唯一的价值,也是……可能为我妹妹,为‘夸父号’上所有人,讨回一点点血债的唯一希望。懂吗?”
林浩与艾克对视着,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沉的痛苦、刻骨的仇恨,以及那一丝几乎不存在、却燃烧得如此炽烈的、渺茫的期望。他喉咙发紧,用力地、缓慢地点了点头。
艾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力量大得让他骨骼轻响。“走吧,趁天还没‘亮’,巡逻队交班的空隙。出了这个门,就再也别回头。我们,从没见过你们。”
没有更多告别的话。林浩背起沉重的背包,检查了怀里的硬盘、黑匣子和兽核(“场调制器”用细绳固定在他胸前,便于随时微调),将磁轨步枪挎在肩后,短刀插在顺手的位置。林枫也背好了行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不见惶恐,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的坚定,他握紧了那根金属棍。
林浩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给予他们短暂喘息、宝贵知识和复杂情感的舱室,看了一眼沉默的塔雅、垂目的“独眼”、紧咬嘴唇的米拉、以及朝他用力点头的“小灵通”。然后,他转过身,握住了那扇厚重金属舱门冰冷的把手。
艾克站在门内阴影里,没有送出来,只是最后说了一句,声音被门轴转动的“嘎吱”声扯得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林浩心上:
“愿锈火,烧不穿你们的骨头。或者……烧穿那些杂种铁幕的时候,亮一点。”
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暖意、光明和“人”的气息,彻底隔绝。
林浩深吸一口冰冷、干燥、充满了铁锈和尘埃颗粒的废墟空气,握紧了手中冰凉的扳手。
“走。”
兄弟俩的身影,如同两滴汇入墨汁的清水,迅速没入废墟曲折、幽深、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迷宫之中。
在他们离开后大约半小时,据点所在区域的能量湍流,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弱、却极不自然的规律性扰动。片刻后,极高远的、穿透了厚重岩层和金属废墟的缝隙,一架涂装暗哑的高空侦察机,如同掠食的鹰隼,再次悄无声息地掠过这片空域。其腹部传感器阵列微微调整角度,对着下方复杂的地形,进行了一次深度的、多光谱的扫描。
扫描数据被瞬间加密、压缩,化作一道无形的信息流,射向星辰之间某个冰冷的坐标。
舱室内,艾克手腕上那个粗糙的“日晷”齿轮,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却沉重无比的“咔哒”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走到那个锁着的小金属箱旁,打开,拿出里面那枚焦黑的“夸父号”身份牌,紧紧攥在手里,粗糙的拇指一遍遍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编号,直到指腹传来金属的冰凉和锈蚀的粗糙感,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那个再也回不来的温度。
炉火,在他沉默如山、却微微佝偻的背影上,投下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长长的阴影。
(锈海古河道,距离据点约五公里处)
兄弟俩正沿着干涸龟裂的河床,在巨大的、锈蚀的金属礁石阴影中艰难穿行。风在河道上方呼啸,卷起砂砾,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林浩的“场调制器”指示灯稳定地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兽核的伪装场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他们。
突然,林枫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林浩的手臂,力道大得不正常。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天光下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因瞬间袭来的强烈感知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