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当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方向的“脉动”上时,左眼的余光再次捕捉到了异样——并非视觉上的扭曲,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断层”。就好像你看着一幅无比逼真的风景画,但你知道,在某个地方,画布的接缝没有处理好,留下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只有从特定角度和心境下才能察觉的“不自然”。
是那里。
“帷幕”的“接缝”,或者至少是一个相对薄弱的“点”。
金俊浩睁开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刺痛,头脑却异常清醒。他没有立刻动身。夜晚的雪山是危险的,尤其是在可能涉及超自然领域的地方。他需要休息,需要补充热量,需要等到天明。
但他知道,他找到了“门”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金俊浩便拆掉营地,向着那片杉树林进发。雪后的山路更加难行,但他步履沉稳。随着靠近,体内的“虚无”脉动感越来越明显,虽然依旧微弱,但已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指向性的牵引。而那种视觉/感知上的“断层”感,也时隐时现,像坏掉的灯泡,闪烁不定。
当他终于踏入那片高大的、树冠积着厚雪、光线幽暗的杉树林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一些。鸟叫声彻底消失,连风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一种绝对的寂静笼罩下来。脚下的雪很厚,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声音被树木吸收,传不出多远。
他沿着“脉动”指引的方向,在密林中穿行了大约一小时。树木越来越密,地势似乎也在微微向下,进入一个隐蔽的山坳。他手腕上的多功能手表,海拔、气压、甚至指南针功能,都开始出现紊乱,指针无规律地跳动。
然后,他看到了。
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林木似乎到了尽头,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林中空地。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灰黑色的岩石,形状不规则,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岩石表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未化的残雪。
引起金俊浩注意的,不是岩石本身,而是岩石底部与地面交界处的景象。
那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明显的、持续不断的扭曲。不是短暂闪烁,而是像透过波动的水面看风景,边缘模糊,光影摇曳。扭曲的范围不大,大约只容一人弯腰通过。更奇异的是,从这扭曲的“门”内,透出一种与周围阿尔卑斯山林截然不同的光线和气息。
光线是温暖的、柔和的,像是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光斑,带着淡淡的金色。气息则是……植物的芬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的甜香,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檀香或古老纸张的味道。那是属于文明世界、属于精心打理的花园、属于某种宁静、古老、与世隔绝之处的气息。
与金俊浩周身寒冷的松针雪水味,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帷幕”的缝隙。或者说,一扇不稳定的、或许偶然出现的“门”。
金俊浩停在树林边缘,没有立刻靠近。他仔细观察。扭曲区域的边缘,空气像融化的蜡一样缓慢流淌,偶尔闪过一抹非自然的虹彩。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虚无”脉动,此刻正明确地指向那扇“门”,并且传来一种微弱的、近乎“渴望”的牵引感。
是陷阱吗?是“上师”发现了他,特意打开的入口?还是这片土地本身的“帷幕”因为某种原因(比如月相、地脉波动、或者他体内“标记”的靠近)而出现的自然薄弱点?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放下沉重的登山包,只从里面取出一把多功能求生刀(唯一的“武器”),插在靴筒里。检查了一下身上保暖衣物的口袋,确认证件、少量现金、卫星电话(关机)都在。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向着那块岩石,向着那片扭曲的光影,迈出了脚步。
脚下积雪很厚,每一步都陷到小腿。他走得很慢,很稳,独眼紧紧盯着那扇“门”,全身肌肉紧绷,感官提升到极致。
离“门”还有十米。五米。三米。
温暖的气息更加清晰,甚至能感觉到门内吹出的、带着花香的微风,与门外冰冷的空气形成涡流,卷起细细的雪沫。
体内的“虚无”脉动变得强烈,甚至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耳鸣。
金俊浩在“门”前站定,离那片扭曲的光影只有一步之遥。他甚至可以隐约看到门内的一些景象——似乎是光滑的鹅卵石小径,远处有修剪整齐的灌木轮廓,阳光明媚。
没有警告,没有守卫,没有声音。
只有这片无声扭曲的、诱人而诡异的入口。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阴暗冰冷的雪山森林,是他抛弃的过去,是他不再留恋的世界。
然后,他转回头,面对着那片荡漾的、温暖的光影,没有丝毫犹豫,向前一步,踏了进去。
刹那间,天旋地转。
并非物理上的翻滚,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彻底颠覆。方向感消失,色彩混合又分离,声音被拉长又压缩。体内的“虚无”剧烈震荡,仿佛被投入滚水的冰块。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