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看向任何人,又仿佛在“看”着一切。一种浩瀚、冰冷、非人、充满了无穷知识和绝对意志的“视线”,从这颗眼球中弥漫出来,笼罩了整个空间,甚至仿佛穿透了岩壁,投向了不可知的远方。
他——或者说,这个端坐在蒲团上、眉心有一个贯穿空洞、其中悬浮着一颗暗金色能量眼球的、非人存在——就是“上师”。
而在他所坐的黑色石台下方,平台的地面上,以他为中心,呈放射状、如同花瓣般,摆放着八具石棺。
石棺的材质与平台相同,是那种漆黑的石材,棺盖透明,仿佛是某种特制的水晶或玻璃。透过透明的棺盖,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具石棺内部,都躺着一具年轻男女的躯体。他们全都一丝不挂,身体保存完好,皮肤白皙,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他们的身体,都与石棺内部延伸出的、仿佛树根或血管般的、暗红色半透明导管相连,导管的一端刺入他们身体的不同部位(眉心、心脏、丹田等),另一端则连接着平台地面那些流淌着暗红液体的凹槽网络,仿佛在从平台、从那个悬浮的“暗金太阳”、从上师身上,汲取或输送着什么。
而在其中一具石棺中,静静躺着的,正是——
李智勋。
他和其他人一样,双目紧闭,神态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年轻的面容在金俊浩眼中,和三年前离家时几乎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更加苍白,少了血色。他的胸口随着极其微弱、缓慢的呼吸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一条比其他导管更粗、颜色也更加深邃、仿佛有暗金光点在其中流淌的暗红色导管,连接在他的眉心,另一端则深深没入平台地面的凹槽网络,直通向上师所坐的石台,甚至隐隐与上师眉心空洞中那颗悬浮的暗金眼球,有着某种能量上的共鸣和联系。
他就躺在那里,距离金俊浩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如此之近,却又仿佛隔着整个世界。
粘液怪物在阶梯尽头停下,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两点幽绿的光芒注视着平台中心那个非人的存在,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甚至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拉姆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张大嘴巴,手中的弯刀几乎要握不住。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此生所有的认知和理解范畴。那悬浮的暗金太阳,那端坐的、眉心有洞和能量眼球的存在,那八具石棺中沉睡的男女,尤其是其中那张年轻的、属于金俊浩弟弟的脸……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疯狂、亵渎、却又带着诡异“神圣”感的终极真相。
而金俊浩。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阶梯尽头的平台上,望着几十米外,石棺中静静躺着的弟弟。
没有呼喊,没有冲上前,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他脸上的血污已经干涸,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那只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智勋安详的睡脸,看着连接在他眉心的那根诡异的导管,看着平台上那流淌的暗红网络,最后,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那个端坐在蒲团上、眉心悬浮着暗金眼球的、非人存在的背影上。
他看得很仔细,很平静,仿佛要将这一幕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自己早已破碎的灵魂深处。
弟弟还“活着”。至少,身体还活着,还在呼吸。
但他真的是“李智勋”吗?还是只是另一件被精心保存、等待使用的“完美的器”?那根连接眉心的导管,在输送或抽取什么?他的意识在哪里?是沉睡着,还是已经被吞噬、被取代、被“上师”眉心那颗恐怖的眼球所“看”着、所“使用”着?
金俊浩的心中,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找到的激动,甚至没有太多悲伤。
只有一片更加深沉、更加绝对的冰冷,和在那冰冷深处,最后一丝微弱火星被彻底掐灭后,升腾而起的、纯粹的、无边无际的虚无。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弟弟。
在一个非人之神的殿堂里,在一具石棺中,如同祭品般沉睡,连接着邪恶的能量网络。
复仇(对姜泰谦)完成了。
目标(找到弟弟)达成了。
然后呢?
带他走?怎么带?斩断那根导管?会怎么样?唤醒他?他能被唤醒吗?眼前这个“上师”,这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眉心悬浮着能量眼球的存在,会允许吗?
金俊浩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浓烈的香气和能量场,让他受伤的肺部一阵刺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双手。然后,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另一只手,摸向了后腰那把从姜泰谦尸体上找到的手枪。
枪里有子弹。
刀还锋利。
腿很痛,身体很累,精神已经千疮百孔。
但,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端坐在平台中央、背对着他们的、眉心悬浮暗金眼球的存在。然后,他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流淌着暗红液体的黑色平台,向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