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芒,彻底将苏米吞没。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无穷无尽的、冰冷的漩涡吸力,将他扯入无尽的深渊。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遥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凄厉的呼喊:
“智勋——!!!”
那是金俊浩的声音。
来自那条黑暗狭窄的通道深处。
第二节:血肉仓库
金俊浩在跑。
拖着一条几乎要断掉的腿,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
身后的厮杀、爆炸、撞击、以及最后那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轰鸣,都被厚重的石壁隔绝,变得模糊而遥远。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恐慌,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绝望。
这条通道比想象中更长,更曲折,也更低矮。他不得不半弯着腰,才能避免撞到头顶湿滑的石壁。空气污浊不堪,那股混合了草药、甜腻腐败和淡淡血腥的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几乎浓得化不开,像是有实质的粘液糊在口鼻上,令人作呕。
拉姆紧跟在他身后,像一头在黑暗中潜行的猎豹,无声无息,只有粗重的呼吸暴露了他也并非毫不费力。老向导的弯刀始终握在手里,刀尖微微下垂,随时可以挥出致命一击。他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似乎也能视物,不时低声提醒金俊浩脚下的台阶、突出的石块,或者侧旁岔道里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响。
“左边,有东西过去。”拉姆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山民特有的、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金俊浩猛地顿住脚步,屏住呼吸,独眼死死盯着左侧那条黑黢黢的岔道。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不是人,至少不是完整的人。一种粘稠的、湿滑的、带着恶意的气息,从岔道深处弥漫出来,还夹杂着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的窸窣声。
是虫子?还是别的什么“梵行”的失败品?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探究。弟弟在前面。那个年轻僧人手指的方向。智勋在前面。
他咬紧牙关,不再理会左侧岔道的异响,继续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上的旧伤早已崩裂,温热的血液顺着裤管流淌,浸湿了靴子,在身后留下断续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痕迹。肺叶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自己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气温在降低,湿气加重,墙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滴落下来,打在脸上,带来一丝短暂的、刺骨的清醒。
不知跑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在极度的紧张和痛苦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就在金俊浩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和疲惫吞噬时,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
不,不是尽头。是豁然开朗。
通道连接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依旧没有光,但空气的流动感不一样了,带着一种地底洞穴特有的、潮湿而沉闷的回响。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点,几乎让人窒息,其中还混合了一种新的、更加浓烈的气味——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消毒水,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和臭氧的刺鼻味道。
金俊浩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独眼竭力适应着前方更深的黑暗。拉姆也停在他身边,屏息凝神,弯刀横在身前,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慢慢地,一些模糊的轮廓在绝对的黑暗中显现出来。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又经过人工开凿的巨大洞穴。空间很高,很空旷。洞穴的中央,似乎排列着什么东西,方方正正,一排一排,像是……棺材?不,比棺材小。是某种容器。
而在洞穴的四周岩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嵌入石壁的、方形的、类似玻璃橱窗的东西。里面似乎也有东西,但看不真切。
金俊浩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胸骨。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快要没电的微型手电。这是他从黑市弄来的军用品,防水防震,光线集中,但电量已经见底。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用力按下了开关。
一道微弱但集中的光柱,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光柱首先扫过洞穴中央那些方正的物体。
那不是棺材。
是一个个透明的、类似玻璃钢或者高强度树脂材质的长方体容器。大约两米长,一米宽,半人高。容器里注满了淡蓝色的、微微有些浑浊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
人体。
一个个赤裸的、蜷缩着的、如同母体中胎儿般的人体。
有男有女,都很年轻。他们闭着眼睛,表情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管子,管子另一端连接在容器底部的复杂接口上。一些微小的气泡,从他们的口鼻、甚至皮肤表面缓缓冒出,上升,在液体中破裂。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