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扇敞开的、如同怪物巨口的金属门。
拉姆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冰斧一咬牙,对镰刀打了个“掩护,交替前进”的手势,也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踏入那片幽绿的黑暗。
镰刀紧随其后,在进入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甬道。黑暗中,似乎又响起了轻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他打了个寒颤,不再犹豫,闪身进门。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缓缓合拢。
“咔哒。”
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第三节:苏米
黑暗。粘稠的、仿佛有实质的黑暗,夹杂着那股甜腻腐败气味,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在眼睛适应了最初的绝对漆黑后,他们看到,黑暗中有光。
幽绿色的、冰冷的光。光源来自这个巨大空间的四周墙壁,镶嵌在墙壁上的、一块块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光的石头。不是夜光石,那光芒更冷,更诡异,带着一种生命的脉动感,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在呼吸。光芒很微弱,仅仅能勾勒出空间的轮廓——这是一个异常宽阔、异常高大的殿堂,比外面主殿还要大得多。地面是某种光滑的、黑色的石材,走在上面几乎没有任何脚步声。空气冰冷,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高压静电的嗡鸣感。
殿堂中央,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的图案,在幽绿微光下看不真切,只觉得那图案繁复、扭曲,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邪异感。
而在殿堂的最深处,正对着大门的方向,有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的石质平台。平台周围,同样环绕着那种散发幽绿光芒的石头。平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金俊浩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死死盯着那个平台,独眼睁大到极限,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平台周围的光线似乎稍微亮一些。他能看到,平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亚麻布的白色织物。身体轮廓……很纤细。是个女人?
不……不对……
金俊浩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膛,他几乎是踉跄着,朝着那个平台冲去!伤腿的剧痛再次袭来,但他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个躺在平台上的人影。
冰斧和镰刀立刻抬起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个大殿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那个年轻僧人不见了,仿佛融入了黑暗。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就只有那无处不在的、低沉的嗡鸣声。
拉姆紧跟在金俊浩身后,弯刀护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黑暗。
金俊浩冲到了平台前。
幽绿的光芒,清晰地照亮了平台上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她有着典型南亚人的深色皮肤,但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种圣洁的、不似凡人的美感。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下,如同散开的丝绸。
她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勾勒出纤细但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胸口随着极其缓慢、极其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手腕、脚踝处,可以看到淡淡的、已经愈合的圆形疤痕,像是长期被束缚留下的痕迹。而在她的额头正中央,眉心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新鲜的、仿佛用最精细的针尖刺出的红点,像一颗朱砂痣,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金俊浩呆呆地看着这张脸。
不是李智勋。
不是他的弟弟。
那张脸,虽然同样年轻,同样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非人的宁静,但五官、轮廓,没有一丝一毫与他记忆中的弟弟相似。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美丽的、如同沉睡的公主般的年轻女子。
“苏米……”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金俊浩猛地转头,看到那个年轻的僧人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平台旁边,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他低头看着平台上的女子,眼神里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东西,像是……期待?
“她就是‘苏米’。”年轻僧人用英语说,但更像是自言自语,“上师最完美的作品。梵行之路的终点。沉睡的……种子。”
“她在等什么?”冰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带着压抑的紧张。他缓缓靠近那平台,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年轻僧人,又指向平台上的女子。热成像显示,这个女子的体温……恒定在37.2度。精确得可怕。她就是那个独立的热源。
“等最后的‘雨’。”年轻僧人抬起头,看向大殿高高的、隐没在黑暗中的穹顶,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幽绿光芒下隐隐反光。“也等……该来的人。”
“该来的人?”冰斧追问,手指扣紧了扳机。这个和尚说话神神叨叨,让他极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