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似乎也开始意识到这一点。他在调查国际资金流动,但阻力很大,信息被层层过滤和误导。他抓不住拉詹的实质,只能盯着姜泰谦这个已经半废的‘代理人’。”
权俊宇坐回皮椅,身体陷入柔软的黑暗。“所以,我们年轻的检察官,我们骄傲的财阀,我们疯狂的复仇者……都还在拉詹划下的圈子里打转。而拉詹自己,带着真正的‘宝藏’,坐在阿尔卑斯山的城堡里,喝着茶,看着我们像斗兽场里的困兽一样厮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温度,“真是……一幅有趣的景象。”
“那么,您的计划?”阴影男子问。
“计划不变。”权俊宇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拉詹有他的棋盘,我有我的。他用‘神力’诱惑全球的秃鹫,我用他们最熟悉的‘利益’和‘恐惧’来驱使他们。姜泰谦必须去印度,那是他的绝路,也是我们的机会。金俊浩也必须去,他是搅动浑水、吸引火力的最好诱饵。我们需要他们在那座‘圣所’里碰撞,需要混乱,需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至于拉詹……他或许高高在上,但他并非全知全能。他带走了‘苏米’,但他不可能带走所有数据,所有痕迹。姜泰谦手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是备份,或者是把柄。而‘夜巡者’想要的‘钥匙’,也一定与那座圣所,与拉詹的研究有关。当所有人的目标都集中在印度,当姜泰谦、金俊浩、夜巡者,甚至可能还有其他被‘神力’吸引去的势力,在那里混战成一团时……”
他看向阴影男子,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属于年轻掠食者的光芒:“就是我们的人,潜入那座圣所最深处,或者沿着姜泰谦在新加坡留下的线索,去找到那些被隐藏起来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的时候。拉詹的力量或许神秘,但姜泰谦的贪婪和恐惧,是我们可以理解和利用的。金俊浩的执念和疯狂,是可以预测和引导的。夜巡者的目的明确,行动模式有迹可循。只要计算足够精确,时机足够巧妙,我们就能在这场混战中,拿到我们想要的——或许是拉詹研究的核心数据,或许是姜泰谦转移的资产和秘密,或许是与‘夜巡者’交易的筹码。无论是什么,只要拿到足够分量的东西,我们就能在拉詹制定的游戏之外,开辟新的棋局,甚至……反过来,将他拉入我们的规则。”
“风险极大。”阴影男子平静地陈述事实,“拉詹的反应无法预测。姜泰谦是困兽,金俊浩是疯子,夜巡者是幽灵。任何一环失控,我们都可能引火烧身,甚至被拉詹视为需要‘清理’的对象。”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权俊宇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我父亲敬畏那些‘古老的存在’,选择远离。但我不一样。我看到了那股力量的诱惑,也看到了掌控那股力量的可能性。拉詹能用它来吸引全球的权贵,我为什么不能?关键在于,我们必须先拿到‘门票’,哪怕只是一张边缘的、沾血的、不完整的门票。而混乱,是拿到门票最好的掩护。”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通知我们的人,按计划进行。盯紧姜泰谦在新加坡的停留,不惜代价搞清楚他见了谁,做了什么。印度的行动组,进入最高待命状态,一旦圣所乱起,立刻行动,目标:所有可能存储研究数据、生物样本或与‘梵行’核心秘密相关的物理载体。另外……”
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空,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看到了恒河畔那座笼罩在迷雾中的静修所,以及更远处,阿尔卑斯山巅那座寂静的古堡。
“……给我们的‘夜巡者’朋友,再送一份‘礼物’。把金俊浩的详细路线、可能的目的地、以及他与姜泰谦之间不死不休的关系,用更‘确凿’的方式,透露给他们。让他们知道,这只疯狂的老鼠,不仅会去咬姜泰谦,还可能……误打误撞,找到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钥匙’的线索。我们需要他们,更积极一点,更迫不及待一点。”
“是。”阴影男子微微躬身,准备退下。
“还有,”权俊宇叫住了他,声音低沉,“让我们在印度政府、地方势力、甚至其他对‘梵行’有兴趣的……‘潜在盟友’那边的人,也开始活动。不需要做太多,只要让他们知道,韩国这边有个疯子,正带着对拉詹和姜泰谦的刻骨仇恨,要去恒河边的圣所‘讨个说法’。有时候,一点点外部的‘关注’和‘压力’,会让锅里的水,沸腾得更快。”
阴影男子沉默地点头,转身,无声地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权俊宇走到窗前,看着脚下这片由他主宰的、流光溢彩的丛林。他知道,自己正在玩一场极其危险的游戏。对手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古老僧侣,棋子是失控的疯子和贪婪的困兽,棋盘跨越了半个地球。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战栗的兴奋。他厌倦了韩国这摊浑水里的勾心斗角,厌倦了在父亲阴影下小心翼翼的扩张。他渴望更大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