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踉踉跄跄地向着小巷更深的黑暗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血泊和自己的影子上。
必须找到新的藏身处。必须处理伤口。必须……活下去。
为了智勋。
2. 莲台,风暴中心
“社长,‘毒蝎’报告,静心斋现场已初步清理完毕,尸体处理成集体感染未知病原体症状,医疗队和‘自己人’已接管现场,对外口径统一。宾客随从及外围安保共计四十二人,已全部控制,其中七名抵抗者已清除,其余人员记忆清除程序进行中。现场未发现狙击手遗留物,其潜入和撤离路径正在追查,初步判断有高度专业的第三方协助。”
一名情报官站在姜泰谦身后,语速平稳地汇报着,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姜泰谦背对着他,依旧站在巨大的监控墙前。屏幕上,静心斋的画面已经切换成了“事故”现场——穿着防护服的人员正在忙碌,警戒线已经拉起,灯光闪烁。而圣所的画面里,“影”已经恢复了平静,重新闭上眼睛,悬浮在营养液中,仿佛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但监测数据记录下了那短暂的、不正常的波动。
“第三方……”姜泰谦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听不出喜怒,“查出来了吗?是谁?”
“目前线索有限。爆炸物是军用C4,但来源无法追溯。对监控和传感器的技术屏蔽手段非常高明,不像是普通黑客或商业间谍能做到的。狙击手专业、冷静,一击即中,远距离狙杀后立刻脱离,风格……”情报官顿了顿,“……风格冷酷高效,像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或者……职业杀手,但更偏向于军方背景。”
“军方?”姜泰谦终于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郑部长的人?不,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在我眼皮底下布置这些。国防部里,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情报官低头:“正在排查。但还有一种可能……”
“说。”
“‘夜巡者’。”
姜泰谦的眼皮微微一跳。
“夜巡者”,一个在高层和情报圈里隐秘流传的代号。据说直接隶属于国家情报院某个不存在的黑色部门,或者干脆是更高层直接掌控的影子力量。他们不遵循常规的法律和程序,专门处理那些“不存在”的威胁,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关于他们的信息极少,只知道他们行动时,往往伴随着精密的策划、专业的装备和……彻底的抹除。
“如果是他们……”姜泰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首尔,语气森然,“那就意味着,有些人终于坐不住了。觉得我姜泰谦,我‘梵行’,是威胁了?想趁这个机会,把我和那些老东西一起清理掉?”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通知‘清道夫’,行动提前!名单上所有人,包括他们的直系亲属、核心幕僚、可能知晓内情的任何人,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清理干净!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我要让首尔,不,让整个韩国,都笼罩在恐惧之中!”
“是!”情报官身体一颤,立刻应道。
“还有,”姜泰谦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首尔地下管网的一部分地图,手指点在静心斋和周边区域,“那个狙击手,那个老鼠……找到了吗?”
“地面搜索部队已经封锁了静心斋周边三公里范围,正在逐户排查。地下管道系统复杂,追捕小队报告目标利用废弃管道逃脱,曾发生短暂交火,目标使用了***制造混乱,目前失去了踪迹,但确认其已受伤,正在流血,应该跑不远。我们正在调取周边所有地面监控,并启用了部分……‘特殊渠道’的监控资源。”情报官小心翼翼地汇报。
“受伤的老鼠,更是要尽快踩死。”姜泰谦冷冷道,“加大悬赏,通知所有外围眼线和黑市,提供有效线索者,重赏。隐瞒不报或协助藏匿者,同罪。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看到他的尸体,或者……把他活着带到我的面前。”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圣所的监控画面,看着营养舱中那个安静的身影。
“另外,‘影’的异常波动数据分析出来了吗?”
“初步分析显示,波动频率和特征,与……与印度拉詹上师那边传来的、关于‘圣体’的某些深层监测数据,有不足5%的相似性,但能量级和稳定性天差地别。更像是……某种微弱的外部信号干扰,或者‘影’自身基质的不稳定共振。技术部门还在进一步分析。”另一名负责圣所的技术人员连忙回答。
不足5%的相似性……外部信号干扰……
姜泰谦的眉头紧紧皱起。是拉詹?他在用这种方式警告我?还是说……是智勋?是智勋在试图联系我?通过这个拙劣的仿制品?
不,不可能。拉詹把智勋看得比眼珠子还重,绝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发出任何信号。那这微弱的相似性,又代表着什么?
一丝隐隐的不安,再次掠过姜泰谦的心头。今晚的事情,似乎脱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