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点赞和“高频共振”。
秀雅住进了预科中心。那是一座位于城北、环境清幽、安保森严的白色建筑。第一次月度探视,金敏哲和美妍被要求穿上消毒服,经过三道安检。秀雅看起来很好,小脸圆润了些,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笑着叫爸爸妈妈,但笑容有点……标准。她兴奋地讲述新学的“色彩能量学”,讲导师说她的画“承载着疗愈的震动”,讲同学们都是“有天赋的能量宝宝”。但她没再拿出过自己在家画的那种歪歪扭扭的、充满稚气的画,她展示的,是在老师指导下完成的、构图完美、色彩和谐的“能量静物”。
“秀雅,你想家吗?”美妍摸着女儿的脸。
秀雅眨眨眼,歪着头,像在回忆标准答案:“导师说,这里是孕育天才的摇篮,是比家更‘高频’的地方。我要感恩,要珍惜。”
回程的地铁上,美妍靠着金敏哲的肩膀,无声地流泪。“她好像……没那么需要我们了。”
“她长大了,这是好事。”金敏哲搂紧妻子,语气笃定,但心里某个角落,有一小块冰,悄悄凝结了。
变故发生在三个月后。父亲术后恢复良好,但需要长期服用抗排异药物,每月药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秀雅的预科中心虽然免学费,但“能量定制营养餐”、“专属艺术耗材”、“灵性导师一对一辅导”等项目,需要额外付费,账单每月都准时寄来。金敏哲的新工作薪水不错,但“能量投资”像个无底洞——为了维持“黄金”层级的频率,他必须持续参加更昂贵的课程、购买更高级的能量工具、维持符合“身份”的消费。信用卡透支了,网络贷款也借了几笔。他开始在几个借贷APP之间辗转腾挪,拆东墙补西墙。
雪上加霜的是,公司“组织能量优化”,他所在的部门被合并,他因为“入职时间短,与核心能量团队融合度不足”,被列入了“观察名单”。组长(现在叫“能量协同官”)找他谈话,语气遗憾但不容置疑:“敏哲,你的个人频率我们一直有关注,近期波动很大,而且……有下滑趋势。你知道,在我们这里,稳定的高频输出是基本要求。公司最近在推行‘能量薪酬匹配制’,你的贡献值和你目前的薪酬等级……有些出入。我们希望你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沉淀,把频率稳回来。”
潜台词很清楚:要么接受降薪,要么走人。
金敏哲走出办公室,手脚冰凉。他冲到楼梯间,打开“灵境”APP,找到“紧急能量支持”。AI客服温柔地回应:【检测到您近期存在“财务焦虑”与“职业不稳定”能量波动,建议您购买“财神到”能量强化课程(799,000韩元)与“职场定海神针”深度冥想组合(1,200,000韩元),可有效清理相关脉轮淤堵,稳定能量场。】
他盯着那串数字,眼前发黑。他连下个月的药费都快凑不出了。
那天晚上,他破戒喝了酒。烧酒下肚,火辣辣地烧着胃。他看着手腕上那曾经象征希望、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白银精英”手环,屏幕幽幽地显示着他的实时频率:389,而且还在缓慢下降。就在一周前,它还稳稳停在455,黄金层级的门口。
“骗子……”他对着空气喃喃,“都是骗子……”
“灵境”APP不合时宜地推送了一条消息:【警告:检测到酒精摄入及低频情绪爆发。酒精会严重污染能量场,低频情绪将吸引更多低频事件。请立即停止,并进行“紧急净化呼吸”。】
金敏哲猛地抬手,想把手环砸了。但在最后一刻,他停住了。他不能。手环绑定着他的身份,他的信用,他的一切。砸了它,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天,他硬着头皮向几个“能量伙伴”开口借钱。回应要么是委婉的“最近能量投资也比较大”,要么是干脆的已读不回。只有一个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私下转了一小笔钱,附言:“敏哲哥,挺住。频率下来的时候,更要稳得住,别乱。共勉。”
金敏哲看着那笔钱,苦笑。是啊,要“稳”。可怎么稳?钱不会从冥想里变出来。
他开始疯狂寻找快速“提升频率”和“吸引财富”的偏方。他参加线上的“能量传讯”,听那些自称能连接“星际议会”或“天使王国”的“管道”传达信息,每次付费数十万韩元,得到的信息无非是“保持信心”、“你是被爱的”、“丰盛正在路上”。他购买号称含有“宇宙丰盛代码”的能量音频,在夜深人静时循环播放。他甚至尝试了一种更极端的“财富能量催眠”,在催眠中,“高我”告诉他:“你前世的业力阻碍了财富流动,需要捐赠一笔‘能量解锁金’给指定的‘光之工作者’,才能破除阻碍。”
他捐了。把最后一点积蓄,转给了那个“光之工作者”提供的账户。然后,石沉大海。
父亲的药断了三天,医院催费电话一个接一个。预科中心也发来通知,如果本月费用逾期,秀雅的“定制能量餐”和“专属辅导”将暂停。金敏哲走投无路,想起那份“天赋培养与经纪约”。合约里似乎有一条,在“特殊情况下”,可以申请“预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