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丰美……
是我带来的“祭品”,在拉詹眼中,根本不够格!是“银月”不够完美!不够“纯净”!不够“特别”!
拉詹拥有苏米这样的存在——一个可以在他面前展现最自然、最“不完美”一面,却依然被视若珍宝的“最高杰作”。相比之下,自己带来的、这个虽然美丽但拘谨、僵硬、如同精致人偶般的“银月”,简直庸俗不堪,索然无味!就像一个孩童拥有了世间独一无二、会哭会笑、有生命有温度的珍宝娃娃,又怎么会对一个工艺再精湛、却冰冷僵硬的普通玩偶,多看一眼?
拉詹不是对“美”没有感觉,而是他拥有的“美”,层次太高了!高到自己带来的“祭品”,连被评价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才对自己精心准备的“银月”如此无视,反而更关心韩国这个“牧场”能持续产出多少“价值”。因为“银月”这样的“普通货色”,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所以,他才对自己关于“银月”如何“侍奉”的暗示毫无反应。因为苏米的存在,已经定义了什么是真正的、被“神明”认可的“侍奉”和“拥有”。
就在这时,更让姜泰谦灵魂震颤的一幕发生了。
苏米似乎对自己卷的这个羊肉卷饼非常满意。她吃到一半,动作忽然停了下来。那双清澈的、带着满足笑意的眼眸,看向了身旁的拉詹。然后,在姜泰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将她自己啃了几口、边缘还沾着她清晰牙印和些许口水的、那个形状并不规整的羊肉卷饼,用两只手捧着,递到了拉詹的嘴边。
她的动作自然无比,带着孩童分享最心爱零食时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快乐和期待。她的脸蛋因为刚才的咀嚼和满足而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油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拉詹,声音软糯地说:
“父亲,吃。好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姜泰谦的呼吸停滞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苏米啃过、沾着她口水的、甚至有些凌乱的卷饼,又死死地盯着拉詹的脸。
拉詹的目光,终于从烛火上移开,落到了递到嘴边的、那个带着牙印和口水的卷饼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没有任何嫌弃,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女儿(在他眼中永远是七岁的女儿)将啃过的食物分享给自己,是世界上最自然、最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然后,在姜泰谦几乎要凝固的注视下,拉詹微微低下头,就着苏米的手,无比自然、无比平静地,在她刚刚咬过的、残留着她牙印和口水的那个位置,咬下了一小口。
他慢慢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那平静到近乎神圣的神情,仿佛他吃下的不是沾着女儿口水的残食,而是某种来自天堂的恩赐。
咀嚼了几下,咽下。拉詹并没有立刻移开,而是抬起枯瘦但稳定的手,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极其自然地,将苏米嘴角那点亮晶晶的酸奶酱和油渍,擦拭干净。他的动作熟练而温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姜泰谦大脑几乎空白的动作——
拉詹微微侧过头,在苏米那光洁的、因为满足而泛着健康红晕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是一个父亲对心爱女儿的、充满慈爱和宠溺的吻。短暂,轻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温情。
“嗯,好吃。”拉詹的声音响起,是对苏米分享的回应,平淡,却带着一丝只有在面对苏米时才会流露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和。
苏米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夸奖。她收回手,继续心满意足地吃着自己剩下的卷饼,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分享与亲吻,只是最日常不过的互动。
轰——!!!
姜泰谦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之前所有的猜想、所有的误读、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幕面前,都被彻底粉碎,然后以更加扭曲、更加狂热的方式重组!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拉詹对苏米,根本不是他之前臆想的那种扭曲的、基于欲望的占有!那是更高层次、更彻底、更令人绝望的占有!那是将一个存在完全视为自身延伸、自身一部分的、绝对的、排他的所有权!
在这种拥有面前,自己带来的、那个需要小心呵护、保持距离、如同精美瓷器般的“银月”,算什么?连模仿的资格都没有!连被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挫败感如同冰水浇头,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加炽热、更加疯狂、更加扭曲的渴望!
他要的,不仅是苏米这个人,更是拉詹所拥有的、那种绝对的、融化界限的、如同对待自身一部分般的“所有权”和“亲密权”!他要取代拉詹的位置,成为那个可以让苏米毫无顾忌分享口水、可以被依赖、被亲吻额头的人!他要拥有这种极致的、超越一切世俗规范的占有形式!
“银月”的被无视,恰恰证明了他目前“奉献”的层次太低!他必须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必须证明自己有更大的“力量”,才能有资格,去触碰、去觊觎、去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