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遭受重创,多处骨折,内出血,伤口严重感染。坠入地下暗河后,他被冰冷污浊的河水冲走,奄奄一息。
是“毒蛇”的人,最终在几条街区外的一个废弃泵站拦污栅处,发现了他。那时的他,已经和死人没有太大区别。刀疤男本想立刻“处理”掉这个给社长带来天大麻烦的祸害,但姜泰谦“要活的”的命令,以及社长突然被检方带走的消息传来,让他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指令,通过某个极其隐秘的渠道,传达给了刀疤男。指令来自一个他无法抗拒的层级,内容简短而冷酷:“人交给‘灰狐’。清理所有痕迹。”
“灰狐”,一个在刀疤男这个层级也只是听说过的代号,代表着一个更加隐秘、权限更高、行事风格难以揣测的强力部门。刀疤男不敢多问,立刻照办。
于是,濒死的金俊浩,没有被“毒蛇”私下处决,也没有被交给警方,而是被一队身份不明、训练有素的人秘密转移到了这个安全屋。在这里,他接受了紧急但专业的医疗处理,保住了性命,但也始终处于深度昏迷和严密监控之下。
这几天里,他身上的伤口被处理,高烧被控制,但更重要的,是他随身物品的彻底检查。那枚紧握在手、几乎掰不开的微型存储核心,自然被取走。里面的数据被层层破解、分析。金俊浩拼死带回的证据,终于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了某个真正的、有行动力的权力机构面前。
不仅如此,安全屋的“医生”和“分析师”们,还从他体内取出了未消化的药物残留,分析了他伤口的成因,甚至尝试对他进行深度的潜意识刺激和脑波监测,试图挖掘他脑海中更多的情报碎片。
他就像一件被缴获的、破损但信息量巨大的“证据”,在昏迷中,被反复检视、分析、评估。
直到姜泰谦被检方带走的这个清晨,一份关于金俊浩及其所携带证据的初步评估报告,连同过去几天对“梵行”、姜泰谦相关情报的交叉比对分析,被送到了某个关键人物的案头。
报告结论部分,用冷静客观的笔触写道:“……证据链条虽然存在部分断裂和需核实之处,但核心指向明确,且与近期国际情报渠道流出的部分信息存在交叉印证。姜泰谦及其关联的‘善缘基金会’、‘梵行’韩国分支,涉嫌多项严重犯罪,且可能涉及国家安全层面风险。建议:控制关键嫌疑人姜泰谦,深入调查;对关键证人金俊浩实施保护性监禁与医疗;对其提供的证据所涉其他人员与机构(如韩静妍、姜敏宇、‘梵行’印度总部等),进行外围监控与评估;并协调国际层面,获取更多相关信息……”
这份报告,加上国际层面不断升温的“兴趣”和某些政治派系的博弈,最终促使了郑在勋检察官对姜泰谦的那次“清晨敲门”。
而昏迷中的金俊浩,对此一无所知。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证据,终于像一粒火星,落入了早已蓄满干柴的森林。但他自己,却依旧在黑暗的昏迷中沉浮,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也不知醒来后,面对的将是怎样的世界。
他从地狱爬回,带来毁灭的火种,然后自己率先坠入更深的黑暗,等待着不知是否存在的黎明。
三、病房转移:母亲与孩子的“新生”
姜泰谦被检方带走的震动,如同另一场无声的爆炸,迅速传遍了他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医院,这个曾经被严密控制的堡垒,也出现了裂痕。
静妍在药物的作用下,大部分时间昏沉,但并非全无意识。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外界的骚动,听到护士们压低的、惊慌的议论。“社长被带走了……检察厅……事情闹大了……”
每一次听到,她麻木的心湖深处,就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害怕去确认的涟漪——是希望吗?还是更深的恐惧?
那天下午,当那两名“护理员”接到一个紧急通讯,脸色骤变,低声交谈几句后,用一种复杂而戒备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匆匆离开病房,再也没有回来时,静妍知道,变了。有什么根本性的东西,改变了。
不久后,病房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不是“梵行”的人,也不是姜泰谦的手下,而是几名穿着正式西装、胸口别着徽章、表情严肃的男女,以及几位穿着白大褂、但气质与之前“梵行”医生截然不同的医护人员。为首的一位中年女士,走到静妍床前,出示了证件。
“韩静妍女士,您好。我们是法务部下属保护证人及被害人机构的官员,以及国立首尔大学医院的医疗团队。根据相关法律程序,并考虑到您和您儿子姜敏宇目前的人身安全与健康状况,现决定将你们二人,转移至政府指定的安全医疗机构,接受进一步的健康评估与保护。请您配合。”
静妍躺在病床上,药物让她的思维迟缓,但这段话的核心意思,她还是听懂了。转移?政府?安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是害怕?是解脱?是茫然?她分不清。她只是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身后那些陌生的医生护士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转移敏宇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