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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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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意外的涟漪(2 / 6)
  她没有回观察室,而是慢慢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一片虚假的繁华与宁静。

    她的手,缓缓伸进病号服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枚微型采集器。几个小时前录下的、姜泰谦那些充满掌控欲和暗示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现在,儿子术后“顺利”,姜泰谦很快就会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清理”其他事情上,包括……对她启动“涅槃”。

    不能再等了。

    一个清晰而冷酷的念头,划过她冰封的心湖。她必须做点什么,在姜泰谦认为一切已定、准备对她下手之前,制造变数,打乱他的节奏。

    但怎么做?她孤立无援,被严密监视。金俊浩杳无音讯,生死未卜。那枚采集器里的录音,是她的武器,但如何用它?交给谁?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走廊。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有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在远处巡视,有清洁工推着工具车缓慢移动……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轨道上,对她这个“夫人”恭敬而疏离。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正在不远处低头擦拭扶手、年纪似乎不小、背有些佝偻的女清洁工身上。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平凡,很疲惫,眼神浑浊,是医院里最常见、也最容易被忽略的背景板。

    但静妍记得她。前几天,在极度焦虑和失眠的夜里,她曾在凌晨时分,看到这个清洁工独自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一边机械地拖着地,一边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哼着一首古老而悲伤的韩国民歌,歌词隐约是关于“被掠夺的田地”和“哭泣的母亲”。当时她并未在意,此刻,这个细节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一个被生活压垮、心中有悲苦、或许对“梵行”或姜泰谦毫无好感的底层劳动者……这样的人,在绝境中,会不会有一丝成为“通道”的可能?哪怕只是传递一个微小到极点的信号?

    风险巨大。对方可能胆小怕事,立刻上报。可能愚昧麻木,无动于衷。甚至可能是姜泰谦安排的暗桩。

    但静妍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她需要一双“眼睛”,一个“嘴巴”,哪怕只是将“姜泰谦的妻子状态极其异常,可能知道什么”这个消息,以最隐晦的方式,传递到医院围墙之外,传递到那些可能对姜泰谦不利的人耳中。她需要制造疑云,让姜泰谦在处理她时,不能那么肆无忌惮。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摆出那种疲惫、脆弱、魂不守舍的“姜夫人”标准神态。然后,她像是因为腿软需要扶一下,缓缓走向那个清洁工旁边的窗户,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哎呀……”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手看似无意地扶了一下窗台,指尖却“不小心”将窗台上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装饰盆栽碰落在地。

    “啪嚓。” 陶土花盆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清洁工吓了一跳,慌忙抬头,看到是“夫人”,更是手足无措,连忙鞠躬:“夫人!对不起!我马上收拾!”

    “不……是我自己不小心。” 静妍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浓浓的鼻音,她蹲下身,似乎想帮忙捡拾碎片,手指却被锋利的陶片划了一下,渗出血珠。

    “啊!夫人您的手!” 清洁工更慌了,下意识掏出一块看起来并不干净的手帕。

    静妍没有接,她抬起泪眼朦胧(这次有一半是真实)的脸,看向清洁工,用一种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唯一能接触到的“人”倾诉的、破碎而绝望的语气,低声快速说道:

    “没事……划一下而已……比不上心里的痛……”

    “我的敏宇……手术是做完了……可我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我的敏宇了……”

    “泰谦说……这是‘净化’……是‘新生’……可我好怕……”

    “每天拜苏米大师……可我心里……越来越空……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偷走了……”

    “我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关于……泰谦的‘表弟’……他们都说他出国了……可我觉得不是……”

    “我谁也不敢说……说了……我和敏宇就都完了……”

    她的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极低,语句颠三倒四,充满了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的母亲”该有的混乱与恐惧。但关键词——“手术”、“净化”、“苏米”、“表弟”、“完了”——却清晰地镶嵌其中。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捂住嘴,眼中露出巨大的恐惧,惊慌地看了一眼清洁工,然后像是逃避什么一样,踉跄着站起身,看也不看地上的碎片和呆若木鸡的清洁工,低着头,快步朝着自己的观察室方向走去,背影单薄而颤抖。

    留下那个清洁工,呆呆地看着地上碎裂的花盆和陶土,又看看“夫人”消失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茫然,继而慢慢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同情?疑惑?还有一丝……了然的悲戚?她慢慢地蹲下身,开始收拾碎片,动作迟缓,哼歌的声音早已停止,只有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

    静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