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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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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汉江残响(2 / 5)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因而对不公有本能警惕的民族。

    他们要的,是一群被切断了历史根脉、丧失了集体记忆、只能用“个人业力”来解释一切不幸、并在“心灵导师”指引下温顺服从的羔羊。

    而推动这一切的,那些“建议”背后若隐若现的“梵行”关联智库和“印度背景学者”的影子,让李秉煜瞬间明白了全部图谋。

    他们不仅要现在的韩国,还要过去的韩国,更要未来的韩国……都变成符合他们“业力”秩序、供奉他们“神灵”的完美牧场。

    “嗬……嗬……” 李秉煜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彻骨髓的、目睹文明根脉被掘的寒意。

    他不能忍。

    他可以退休,可以被边缘化,可以看着自己那一套“国家规划”、“产业政策”的理论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身经历、参与、并为之痛苦和骄傲过的历史,被如此无耻地篡改、漂白,并沦为邪恶学说篡国的垫脚石。

    他缓缓坐直身体,尽管背脊因为年龄和久坐有些僵硬。他拿起那张危险的复印纸,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打开,将其锁入最深处,和那份记录着他几十年官场生涯隐秘观察的皮质笔记本放在一起。

    然后,他没有开大灯,而是就着台灯昏黄的光,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部老式的、黑色胶木外壳、带转盘拨号键的保密电话。电话线是特制的,直接连接某个几乎被遗忘的、物理隔绝的安全线路。

    他拿起听筒。冰凉的塑料贴在耳廓上,带来一种奇异的镇静。他伸出食指,搭在转盘的第一个数字孔上。

    咔哒。

    转盘回转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像扣动一把老式****的击锤。

    咔哒。咔哒。

    他一圈一圈,缓慢而稳定地,拨出了记忆深处的第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主人,是前《中央日报》调查报道局局长崔仁浩,一个因为报道财阀黑幕而被“提前荣退”、但骨头从未软过的老记者。

    电话响了五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警惕而低沉的声音:“喂?”

    “仁浩,是我,秉煜。”李秉煜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寒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呼吸声明显加重。“……这个时间,这个电话。出事了?”

    “出大事了。”李秉煜看着窗外沉沉的、被城市光污染染成暗红色的夜幕,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有人,要把我们经历过的那几十年,从历史书上……抹掉。不是涂改,是漂白。漂白了,再印上别的东西。”

    “……说清楚。”崔仁浩的声音绷紧了。

    “电话里说不清。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你知道的。叫上绝对信得过的、还有血性的、记得‘我们’是谁的人。”李秉煜顿了顿,“真正的‘自己人’。”

    “明白了。”崔仁浩没有多问一个字,“还有谁?”

    “在明,志勋,基宪,敏淑……你联络你能确认的。我联络我能确认的。”李秉煜报出了几个名字,金在明(前检察官)、朴志勋(前国税厅稽查官)、张基宪(经济学家)、宋敏淑(前法务部官员)。

    “好。”崔仁浩干脆地答应,“小心电话。”

    “你也是。”

    电话挂断。忙音短促。

    李秉煜放下听筒,没有停顿,食指再次搭上转盘。

    咔哒。咔哒。咔哒……

    拨号声在寂静中持续响起,像为一场无人知晓的葬礼,敲响着微弱而执拗的丧钟。

    而钟声呼唤的,是那些散落在首尔各处、同样在漫长黑夜里辗转反侧、或在麻木中感到隐隐不安的,最后的……

    汉江残响。

    二、 故纸堆中的集会

    第二天下午,龙山区,国立中央图书馆。

    李秉煜像普通读者一样,刷了老年证,慢悠悠地穿过报刊阅览区,绕过社会科学图书部,在标识着“古籍修复室(闲人免进)”的走廊前,向管理员微微点头。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老人,似乎没看见他,只是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铜质书档。

    李秉煜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又经过两道需要不同权限卡和密码的内门,最后来到地下二层最深处的备用会议室。空气里有陈年尘埃和书籍防腐剂的味道,混杂着一丝新鲜咖啡的苦涩香气。

    他是第三个到的。崔仁浩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阴影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门口。前国税厅的朴志勋坐在他对面,正用一块绒布,无意识地反复擦拭着自己的黑框眼镜,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秉煜兄。”崔仁浩点了点头。

    “李次官。”朴志勋戴上眼镜,低声打招呼。

    李秉煜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拘礼。他走到主位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前大检察厅的金在明推门进来,脸上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