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U盘,感觉它像一个微缩的、张着口的黑洞,正在吞噬他周围所有的光线和空气。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背的衬衫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拉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规律,缓慢,像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沉重得让人窒息。
拉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观察一只在迷宫里徒劳挣扎、最终会走向预设终点的老鼠。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有等待,还有一丝……近乎残忍的兴致。
姜泰谦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贪婪、残存的良知、对智勋的扭曲占有欲、对拉詹的敬畏和恨意……所有情绪绞成一团,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想看。他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是智勋被强迫穿上那些纱丽的照片?是被拉詹碰触的视频?还是更不堪的、摧毁一切的画面?
但他又不敢看。他怕看了,就再也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智勋,无法面对那个“用表弟换钱和生路”的、肮脏的自己。
而且,拉詹会真的让他带走“证据”吗?这会不会是测试他“忠诚”的最后一道题?一旦他选择带走,就证明他“心怀不轨”,那么他可能根本走不出这个庄园?
两百万美元……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更好地安抚智勋父母,可以处理掉姑姑姑父这个潜在的麻烦,可以……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至于良心?良心能当饭吃吗?能让他摆脱高利贷的追杀吗?能让他从拉詹的手掌心逃出去吗?
不能。
那良心有什么用?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拉詹。拉詹也在看着他,眼神平静,深不见底,仿佛早已料定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姜泰谦的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嘴唇黏在一起,分开时带着细微的刺痛。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上校……”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它平稳下来,“我想……您误会了。”
拉詹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姜泰谦咽了口唾沫,喉咙火烧火燎地疼,“我没有带表弟过来。”
他停顿,观察着拉詹的表情。拉詹依然平静。
“或许……”姜泰谦舔了舔更加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更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近乎谄媚的语调,“或许是您的宝贝……看到我这个韩国老乡,想起了故乡,所以对您……格外顺从了些。小孩子嘛,离乡背井,总是会……会依赖熟悉的人,会把对家乡的感情,移情到……值得信赖的长辈身上。”
他把智勋可能的“特殊”和“顺从”,巧妙地归因于“思乡”和对他这个“韩国表哥”带来的、对拉詹产生的“移情”。既拍了拉詹的马屁(“值得信赖的长辈”、“您的宝贝”),又隐晦地给自己留了块遮羞布(智勋的特别,是因为我带来的“乡情”),还暗示了自己“有用”(我能稳住他,我能理解他)。
“至于这个U盘,”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桌上那个黑色的、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方块,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敬畏”和“避嫌”,连忙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是上校的私人物品,我……不敢看,更不敢碰。”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不看,不拿,不选。用绝对的“恭顺”、“识趣”和“表忠心”,来规避这场致命的二选一。
“智勋能在您身边,得到您的教诲和……关爱,是他的福气。”姜泰谦低下头,声音更加谦卑,“我这次回国,会处理好家里所有的事。稳住他的父母,让他们……安心,不再胡思乱想,更不会来打扰。这样,智勋也能更心无旁骛地留在您身边,安心为您……效力。”
他再次强调自己“工具”的用途——我能帮您扫清后方一切障碍,让您的“珍宝”更安心地属于您。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姜泰谦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拉詹看着低眉顺眼、姿态恭谨到近乎卑微的姜泰谦,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玩味或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仿佛被取悦了的、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的笑容。
“很好,泰谦。”拉詹点了点头,伸手,将那个U盘拿起来,在指尖随意地把玩了一下,然后,随手丢进了书桌旁的碎纸机里。
“滋滋滋——”
碎纸机启动,将那个黑色的U盘连同里面可能存在的、或根本不存在的“内容”,瞬间绞成了无法辨认的塑料碎片。
姜泰谦的心随着那碎裂声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了下去。碎了。里面到底是什么,永远成了谜。
“你比我想的……更聪明。”拉詹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通过压力测试的合格产品,“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也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
姜泰谦的心稍微落下一点,但依然悬在喉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