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谈判、甚至对抗的资本。他幻想着,等那一天到来,他要冲进庄园,砸开那扇门,把智勋带走,然后……然后呢?
然后怎么样?智勋会怎么看他?会原谅他吗?还是用陌生的、甚至仇恨的眼神看着他?如果他真的被拉詹“改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智勋了,他带走的,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有更深的不安和焦灼。
手机震动,是拉詹。
“泰谦,来庄园一趟。有重要客人,需要你陪同接待。”
姜泰谦的心一紧。重要客人?又要“展示”智勋吗?
他立刻驱车返回庄园。这次,拉詹没在书房,而是在那个私密的小宴会厅。客人已经到了,不是哈利德将军,是三个陌生的中东面孔,穿着昂贵低调的定制西装,气质冷硬,眼神锐利如鹰。拉詹正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和他们交谈,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看见姜泰谦进来,拉詹用英语介绍:“这位是姜泰谦社长,我在亚洲业务的负责人,也是我们‘服务部’的得力干将。”
服务部。指的是智勋的能力,和基于此衍生的“情报”生意。
姜泰谦礼貌地点头问候。客人们也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带着评估的意味。
晚宴开始。食物精致,谈话却始终在某种微妙的、不触及核心的边缘进行。客人们似乎对印度文化、国际局势、甚至艺术品收藏都颇有见解,但姜泰谦能感觉到,他们的兴趣不在此。
酒过三巡,拉詹终于切入正题。
“几位远道而来,对我们提供的‘信息校验’服务感兴趣,是我们的荣幸。”拉詹微笑道,“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让诸位更直观地了解我们服务的……精准度,我安排了一个小小的演示。”
姜泰谦的后背瞬间绷紧。演示。用智勋。
拉詹拍了拍手。阿米尔从侧门走进来,低声在拉詹耳边说了什么。拉詹点点头。
几分钟后,侧门再次打开。
智勋走了进来。
姜泰谦的呼吸停滞了。
智勋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棉布长袍,赤脚。头发比之前长了些,松散地披在肩上,衬得脸更小,更苍白。他瘦了很多,下巴尖得几乎能戳人,锁骨在宽松的领口下清晰可见。但最让姜泰谦心脏骤停的,是他的眼睛。
空洞。不是迷茫,不是疲倦,是一种彻底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情感和生机的空洞。像两潭深不见底、却毫无波澜的死水。他就那样静静地走进来,站在拉詹身侧稍后的位置,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面前的地毯上,对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姜泰谦,仿佛视而不见。
他看起来……像一具精美绝伦的、会呼吸的人偶。
“这位就是我们的‘灵媒’。”拉詹介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能够通过接触特定物品,感知与之相关者的情绪、记忆碎片,甚至……某些未来的可能性。”
客人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很有兴趣。
“演示什么?”其中一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
拉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袋,倒出一枚陈旧的金色怀表,表壳上有磨损的家族徽记。
“这是我一位已故老朋友的心爱之物。我想请我们的灵媒感知一下,这位老朋友临终前,最牵挂的是什么。”拉詹将怀表递给智勋,动作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智勋伸出手,接过怀表。他的手指细长,苍白,几乎没有血色,微微颤抖着。他握住怀表,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几秒钟后,智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映入了什么遥远的东西。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平,没有起伏,像在复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旁白:
“海……蓝色的海。沙滩,白色的,很烫。一个女人的笑声,很远。然后……痛。胸口,很痛,像被石头压住。喘不过气。眼前发黑……最后看到的……是照片,床头柜上,一个女孩的照片,扎着辫子,在笑……名字……玛……玛丽安?”
他停了下来,眼神重新恢复空洞,看向拉詹,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拉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鼓起了掌。
“完美。”他低声说,然后转向那三位客人,表情凝重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完全正确。我那位老朋友,心脏病突发去世于他在戛纳的别墅。临终前,他手里确实握着他孙女玛丽安的照片。他最爱那片海,常说死后想把骨灰撒在那里。”
客人们的表情变了。从审视,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灼热的好奇和……贪婪。
“误差率?”另一人急切地问。
“取决于物品与事件的关联强度,以及灵媒当天的状态。”拉詹谨慎地说,“但到目前为止,在重要事项上,尚未出现原则性错误。当然,这需要专业的引导和解读。”
“他能‘看’多远?能针对特定目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