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人。”拉詹说,语气平淡,但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夏尔马立刻会意,笑容变得恭敬:“当然,当然。请,里面请,大家都在等您。”
他们被引到主桌。一路上,不断有人过来和拉詹打招呼,每个人都会多看智勋几眼,但没人敢多问。拉詹始终握着智勋的手,像牵着一个珍贵的、易碎的宝贝。
落座后,宴会正式开始。美食一道道端上来,歌舞表演在中央舞台进行,但智勋什么都吃不下,什么都看不进去。他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些低语、那些笑声,都让他感到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
“不舒服?”拉詹忽然侧过头,在他耳边问。
智勋摇头,但脸色苍白。
“再坚持一会儿。”拉詹说,声音很温柔,“等会儿有个重要的朋友要来,我需要你帮我留个好印象。这是工作,记得吗?”
工作。又是这个词。
智勋想起金俊浩的话,想起姜泰谦闪躲的眼神,想起这身沉重的纱丽,想起那些审视的目光。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冰冷的毒蛇,缓缓爬上他的脊椎。
也许……俊浩哥说的是对的。
也许他真的被骗了。
可他现在,穿着这身可笑的衣服,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被无数陌生人像看货物一样看着,他能怎么办?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不是印度军装,是某种智勋不认识的、带着中东风格的制服。男人大概五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嘴角。他一进来,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一瞬。
拉詹站起身,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的笑容。
“将军!”他走过去,和男人拥抱,用阿拉伯语交谈了几句。
然后,他转身,朝智勋招手。
“智勋,过来。”
智勋僵硬地站起来,走过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像踩在刀尖上。
拉詹搂住他的肩,把他带到那个军装男人面前,用英语介绍:“将军,这位是智勋。智勋,这位是来自叙利亚的哈利德将军,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
哈利德将军的目光落在智勋脸上。
那目光和之前所有人的都不同。不是好奇,不是欲望,是更直接、更赤裸的评估。像屠夫在掂量一块肉的品质,像收藏家在鉴定一颗宝石的真伪。
“很漂亮。”哈利德将军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伸手,捏住了智勋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智勋浑身一僵,本能地想后退,但拉詹按在他肩上的手,力道加重了。
“皮肤很白,眼睛……”哈利德凑近,仔细看着智勋的眼睛,然后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上校,你从哪儿找到的这种极品?”
“机缘巧合。”拉詹微笑,但智勋感觉到,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在微微用力。
“开个价。”哈利德直截了当。
拉詹的笑容不变:“将军,智勋是我的客人,不是商品。”
“客人?”哈利德挑眉,目光在智勋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耳侧那朵已经有些萎蔫的茉莉花上,“穿成这样,带来这种场合的‘客人’?上校,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拉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低沉。
“将军真是直接。不过这件事,我们改天私下谈。今天,先享受宴会。”
哈利德盯着智勋又看了几秒,终于松开手,拍了拍拉詹的肩:“好。我等你的消息。”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但目光依然时不时瞥向智勋,像在打量一件已经预定的货物。
智勋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听懂了。
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
“开个价。”
“不是商品。”
“私下谈。”
原来,这就是“工作”。
原来,他就是那个“商品”。
拉詹搂着他回到座位,低声说:“做得很好。将军很满意。”
智勋转过头,看着拉詹。灯光下,拉詹的脸看起来那么温和,那么慈祥,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上校……”智勋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我想回去了。”
“再等一会儿。”拉詹说,语气依然温和,但不容置疑,“等我和将军谈完最后一件事。放心,很快。”
智勋不再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在颤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他不知道宴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只记得拉詹一直在和哈利德将军交谈,两人都笑得很开心,像达成了什么愉快的协议。
车上,拉詹终于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今晚表现不错。”他说,